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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他之前明明没有抬头,却能知晓吴君问口中的煞气。离了灯盏花街和万年桥,他身边就没煞气,吴君问身上也不该有煞气,可此时他的对面就是一抹熟悉的气息。正如他没有过问吴君问身上的煞气从何沾染,吴君问也不曾问他身上的茉莉花从何而来,他们仿佛初到万年桥,到达后就静待屋子的主人,此时的成功飞升正推着门缓缓而来——

   一如既往的笑颜全然没了方才的昏暗,紧跟而来的男女也不似之前那般虚幻,最后进来的却不是游菜花,而是刚刚与他分离的白素艽。

   “接下来的对话中,我们四个中有一个在说谎。”最初说话的成功飞升继续道:“攸关神曲存亡的实话。”

   “小飞哥哥真爱说笑,不是说好了带朋友回来吗?”温稽荡漾掩唇笑了笑,“招待朋友游戏片刻就好,过火了可不好。”

   索阳满月接过她的劝告,“就是,我们三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这样对待朋友可不是我们的作风。若你执意如此,我们可要好好罚几杯才是。”

   穆枔森缓慢斟满桌上仅有的三只空杯,直到他面前的杯子如何也只是半杯,壶中茶水未减分毫。他掂量了还算完好的茶壶,随后默默将它放置在偏离原位丝毫的木桌上,还在四目相望自顾自说话的人全然忽视他的存在,亦是无法发现。无论从何角度观望的他总能看见前后左右的三人,始终不见吴君问、成功飞升、温稽荡漾、索阳满月齐聚一桌的场景,不大的屋子有时甚至只坐着他和白素艽。

   唯独不变的是不曾动过的三杯茶。

   有吴君问在的三人组中窗外总是旭日,其次是成功飞升的黄昏,最后是索阳满月的月光,仅剩的温稽荡漾无论何种组合皆是随波逐流。几个轮回交谈后,他大概知晓这张木桌,除了他,就是以吴君问为主。吴君问、成功飞升、索阳满月皆在场窗外可见一袭初升的太阳,以此类推的温稽荡漾倒是都行,又不行。似乎一直存在,但从不存在。

   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吴君问开始沉默,偶尔去莫古怀古的他并非没见过端正寂静的吴君问,只是他没想到吴君问成为司祭的决心那么大。或许一直有,可他总是把吴君问自私的想象成那个会在冰天雪地下水捞他的少年,吴君问就是吴君问,不是刻上时间的吴君问。

   一直以来,不敢去长大的他终究逃无可逃。也许,这本就是个没有答案的答案。

   想到这里的他重新给不满的茶杯蓄水,快要倒满时又慢悠悠的停下,在茶水退至最初的距离前缓缓道:“过了这么久,还只知道朋友们的名字,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说完,他不犹豫的饮尽面前的茶,甘甜中竟有了最初的苦味,那么苦的茶藏在嘴里久久不能散去。

   一沉默不语的吴君问稍微抬起头后又看向远方的旭日,坐于他右手边的成功飞升笑了笑,“下次失神身边就空无一人了,我们一直是朋友,同样司祭的君问和满月,你旁边的小温。”

   穆枔森点点头,“雨停下还有些时辰,在场四人皆是司祭,在这被雨淋湿的煞气中精魄有迹可循。壶中煞气不失,一道让落的鲜血成为指针自由转动,指针停下对着的人指定一人说真话。”说着他率先让体内隐藏的煞气张扬着突破手腕不曾愈合的伤口流出,带出的有些乌黑的血一直进入木桌中央的茶壶里,紧跟其后的吴君问以刀刃划过掌心留下一道清晰的弧线,随手以春来国带回来的碎布条的他很快收起还有些血渍的破刀,随后的温稽荡漾不难的咬破食指滴入鲜血,直到索阳满月拔下头上的簪子插入胸膛,成功飞升才缓慢朝壶口靠拢,只是稍微靠近的他便鲜血淋漓,收回的却是完好无损有些白皙的手。

   起初的血落入水中却不融合,只是他有些黑暗的血色彻底靠近吴君问鲜活的血而无所离。淡淡的一眼后又是完美交融的指针,成功飞升看着针脚的一抹黝黑调侃道:“枔森的血那么暗,莫不是凶手?”

   “刚才你都确认他是穆枔森,他若真是凶手,我们还能在此吗?”

   “不为人知的事实,未必不是事实。”

   他不去在意“多出来”的温稽荡漾,而是淡淡的看了眼他对面的成功飞升,后者全然不见他有些阴晴不定的神情,只是催促着吴君问提问,“它选择了你,可要好好说说。”

   “我指定说真话的人是吴君问。来这里前我去了趟万年桥,带我去的是一个看起来温和失去女儿的女人,把我丢在深渊中就痴笑着离开了,或许死了。”他顿了顿,“我有样东西丢了好久,我一直寻他至此。”

   “要走的留不住,要留的走不了。”索阳满月重新催动水中指针,“该来的总会来。”

   指针转向的温稽荡漾笑了笑,“新人福利,我想继续听这么美丽的故事。”

   初次指针未曾转动就指向的吴君问继续道:“后来他迷路了,而桥中留下的也不止流水,一个个曾经远去的冤魂依附在上,一直欢乐的他们告诉我常在桥边坐着的姑娘的名字。以前的独孤万年还不是瞎子的时候,常给村里人送承诺,后来建了桥后总有个长相温和的少年在是上面弹琵琶,直到被一个更大的姑娘领走后桥上就再没别人,只是桥旁的茉莉花从不路过上面,若有人强行摘取了带上去,就会无端落水。可只要坚持移到桥的另一面,浑身湿漉就会干燥,至于是否会留下茉莉花香就要问满月了。”

   话语间的吴君问早已转动精魄,此时红艳的指针正不偏不倚的指向他,而被他点名的索阳满月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扎在心口的发簪重新插回头上才继续道:“也许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