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会出现在此。”吴君问顿了顿,“正如我们不会出现在此一样。”
“你看起来那么老实,忽悠人却那么真实。”调侃过后的索阳满月开始娓娓道来,“我常去那里,但不曾路过,就像你一样。”
吴君问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水中转动的指针,一直到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落声,其中夹杂的茉莉花香。可在坐的其余人只是静观眼前的茶壶或茶杯,全然不觉窗外早已浓密的雨声,直到后来穆枔森才发现他窗外的雨只是他的雨,不太重的花香也只随滴滴雨声进入他的感官。不知从何起,他丧失的感官越发明显,却不浓烈,似乎只为撞见特定事物,可这不多的“特定”也在不多的移动中而迟缓,即使静坐在这安静的房屋中,他也不解身上莫名的诡异。之前的九方文书在白驹过隙给他留了点东西,后来的古山龙自春来国一别后也没在出现,反倒是通常安静的白素艽总是脱离吴君问的一见喜而出,而孤灯清茶的飞刀剑和也白头也未曾表露出与藏笑书有关的丝毫。木门了小暗示的一见喜目前为止除了尚存的白素艽,他始终不知与它有关的一切。倘若现在回了常山村,大抵也回不到最初的村庄。只剩下三个月时间的他大可不必纠结此事,可时而出现的白素艽总让隐隐有些不安,冥冥中又是有人刻意引导他继续木门了小的承诺,除了遥远的古山龙和白百柏,白驹过隙的游菜花和九方文书还不算太遥远,以及久久不见的铁犟。
不断逃离那似真似幻的真实的他,早早埋葬九方文书不知何时对他说过的“不要试着逃跑,过去总会追上你,那时就逃无可逃。”每次总是在犹豫前做决定的他不是果断,而是怕被曾经的过往追上。还能逃跑,至少证明自己还活着,想到这里的他看着直指自己的指针不由得笑了,“川乌司祭的审核并非一条路,还有忘回生这条不归路,由煞气制作而成的水不留是一面可映射活人和煞气真实想法的水境,塔中事物也是水不留连同共剪幻化人心所想而成,想要它有多高,它就有多高。原是忘回生的塔本不会虚无,只是我上次自那里出来后就开始飘渺,唯留一扇铁门立于黑暗中。也许回到过去,活着出了忘回生就会有块铜镜式样的水境,至今只有两面这样的水境,其中属于我父亲的那块在我得到共剪后,毁坏了埋葬在他身边。取自水不留的水境本质上也是煞气,原本聚煞的执念在铜镜中更为明显,只是被司祭精魄压制的煞气并不显眼,索性相安无事。”
“煞气的极致是精魄,精魄的极致是煞气。”
遥望窗外夜雨的他莫名当初进入忘回生的情景,也许他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忘得差不多了。如今回想关于莫古怀古或是白驹过隙的记忆,总像蒙了层一样模糊,可稍微触碰,又无尘埃。
他们说下绝顶的实话,留下满桌的猜疑。他们就像提线的木偶,顺其自然的继续下一场谎言,这次索阳满月指定的人是成功飞升,并问他回来的原因,成功飞升也不做避讳,淡淡道:“万年桥的寄信人是我。”
“这里煞气那么多,早该清净了。”他继续道:“司祭也正因如此,才有存在的必要。”
“可你自己就是司祭,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温稽荡漾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当初那件事死的人还不够多吗?我们都是受害者。”
“你们能出现在此,就不会是受害者,或者说……”吴君问看了看穆枔森,“你们曾经也是施害者。”
“想你读过几年书,怎可血口喷人?”她不贫道:“来者是客,我们敬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酒没有,茶可要?”
“都是一家人,切勿因为这种事伤了和气,众人拾柴火焰高,更何况还有枔森。”索阳满月静静的看了眼语气开始冷漠的吴君问,仿佛之前还在川乌和成功飞升说笑的不是他。如今的吴君问不去在意壶中指针到底去往何方,只是淡淡的说,“他不是司祭,你们口中的司祭早就死了,或许消失不见了。”
“君问,不要说笑了好吗?枔森不是和你一直从莫古怀古来此吗?你们之前还经历了那么多,虽然人终有一死,但也不能诅咒不是吗?”左右看了看穆枔森和吴君问的他继续道:“而且你们也曾一起寻飞刀剑,在一起那么久的你怎么可能傻傻的分不清彼此?”
低垂着眼眸的吴君问不去看穆枔森,而是肯定道:“你们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还活着?川乌的司祭像他那样的至今也只有一个,那么厉害的他又为何要与你们同行?或许把你埋了你都感觉还在做梦!都没见过对方,就肯定对方是谁,你们可真神通广大。而且,你看我大哥这死人样像是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司祭吗?那姓穆的可真是个人品垃圾糟糕透顶的人,一身本领却从不露面,若非难看就是不敢见人,还好死得早,否则留着也是个祸害。”如今只是看着对面沉默的人,他便如立火场,一心炽热却抵不过对方的一步远离。如此下去,他恐怕司祭没做成,反倒先让穆枔森焚烧殆尽了。
“你可真是越来越过火了。”温稽荡漾有些不屑,“假如穆枔森已经死了,那你对面坐着的完好无损眉清目秀的人是谁?”
“我大哥。”
“莫古怀古一直单传,怎就有了大哥?”
吴君问全然忽视温稽荡漾的质问,转即指着穆枔森道:“大哥一直和我在一起,过多细节你可以问他。”
入了万年桥后一直快节奏的他此时还停留在吴君问之前所说的话中,“祸害”二字一直跨越空间萦绕在他耳边,随之而来的是不断浮现在他脑海中夙沙哑雨、空桐化尘以及白百柏离开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