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假。
“枔森都不说话,你就不要瞎编了。”索阳满月无奈的摇摇头,“你们总爱说这种无理取闹的谎言。”
“我是他大哥。”穆枔森顿了顿,“穆枔森已经死了。”
看着吴君问手中共剪的他想起初拿到它时的模样,那时他浑身破碎,透过水境他已认不出鲜血淋漓的自己,偶尔拾起的血肉也模糊不堪。也许……
穆枔森早已死在忘回生,出来的只是个不知所谓的同名同姓。
成功飞升有些诧异穆枔森毫不留情的回答,但还是重新转动一抹乌黑的指针,接下来的雨落琴声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僵硬的指证下一个人阐述曾经的真实——
还没有水到渠成的万年桥只是一根独木,桥上的人追逐着过往而不能拥挤,桥下的水静淌而不停留。总在茉莉花树下逐闹的姐弟随春花、夏雨、秋叶、冬雪而长大,默默开花落叶的茉莉却不曾长大,一直到姐弟俩被逐出万年桥而停止花期一年。不算太大的白百柏拉着同样不大的白小黑游走在大街小巷,偶尔避过的别人很快又围上他们,被逼入死角的他们顺着草垛里的狗洞钻到墙的另一面,这里没有对他们喊打喊杀的“巫女”,有的只是一处炊烟,水中沸腾出的雾气一直环绕禁闭双眼躺在她怀里的白小黑。她小心的整理他凌乱的额发,却被一旁漠视她动作的女郎中打断,“十文钱。”
停止动作的白百柏转而掏出一个干扁的布袋递给女郎中,有些年迈的她轻车熟路的自身后的药柜兑出三包药还给白百柏,仿佛白小黑天生的畸形还有救,还能救。只是她这位并不陌生的小客人难得多话道:“十年如一日开药给一个天生不治之症的畸形患者,是你胆大还是我胆大?”自那些男郎中将她拖进小巷子后,原本不算了解的人在原有的基础上更加厌恨他们,路边的桥塌了是他们的诅咒,秋天的收成不好是他们的降灾,偶尔的痞子娶不到媳妇也是她的祸害。诸如此类的事件她已记不清何时起就有了,或许一直都有,不过“主人公”大抵是那个惹了“众怒”的人,只是她和弟弟的灯盏花街中,除了一如既往教她念书写字的夫子,便是从一而终给她开药的女郎中。她通常在的时辰她也在,无所谓病症,无所谓好坏,给足了钱后安然医治,或许死,或许活,都是她的医术。
“你给我钱,我给你药。”女郎中淡淡道:“那天你没有钱,那天就没有药。”
次日的小客人没再回来,她也一如既往的医治给足医疗费的病人,而抱着小小客人的小客人此时正跪在一片血水中,怀中让周围人打死的白小黑早已没了气息,而紧跟而来的白百柏对着周围的人咆哮道:“你们都说我是落入神曲给周围人带来灾难的巫女,那我就是带来灾难的巫女,我诅咒你们多年旱灾!多年暴雪!直到死时,还被欺骗!”
后来随夫子离开的白百柏再没出在万年桥,多年后的一场雪彻底将他们圈万年桥内,里面的人因无法桥下的冰而出不去,外面的因桥内贫寒而不愿入内,常年累计的粮食早已空荡,百年树木、十年虫鸟皆作为食物与人类紧密相连,其中苦寒直到一缕乐声飞出桥外而不能解。久而久之的二胡、古筝、琵琶、横笛也逐渐去往远方,寒雪过后的晴空给他们带来粮食,和一场场不眠不休的雨夜。而身处雨中屋的他们到最后也忘了谁开的头,谁结的尾,只是在漫漫长夜猜测彼此的真伪。
其中成功飞升收起笑颜,“莫古怀古出来的人都这么狡猾吗?你们可是用一壶茶成功套出了所有,若是枔森也就罢了,至少还有好茶喝,如今茶没喝到,雨倒是停了。”他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仿佛那里才是小屋。
“若是真的穆枔森,你恐怕喝了茶后,命也就不保了。”撞见吴君问有些阴沉的脸,温稽荡漾不再言语,而他身旁的索阳满月倒是无所谓的说,“穆枔森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穆枔森,只要他还是人,终究会逝去,那时不战也胜。”
“你们这就信了我的话,也许我在骗你们。”吴君问继续道:“别人说的事实,就是事实吗?”
“神曲哪有什么事实?不过是信与不信的选择罢了。”温稽荡漾好笑道:“而且除了过司祭审核的君问,和本是同行互助的你们,我这个局外人也就看个热闹,其中真相只要不伤及自身,也终究是别人的事。人总在开心别人事情的同时忘记自己的快乐,可即使昙花一现也还能快乐不是吗?至少对自己没什么伤害。”
“那也不必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就图一乐的事何必分那么多的真真假假?无论他是不是穆枔森,反正现在坐在这里的人看得见摸得着就是。”索阳满月有些疑惑身旁的人,“提出游戏的是你,如果你是穆枔森,也被诅咒得太惨了,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无名。”
穆枔森,穆有君,笑无尘,他的名字那么多,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该叫什么。或许一直是大哥也好,还能是大哥。
“雨停了,结束了。”
吴君问话音刚落,一直转动的红色指针不再转动,随即化作一滩血水融合于茶壶。染了红色的茶壶身旁多出同样血红的两个杯子,只是其中茶水不再清澈,而是被一袭乌黑代替,从一开始的成功飞升淡淡道:“这五杯水中有三杯是茶,另外两杯是毒药,在座的四人总有一个会喝到茶。我们四人皆是司祭,其中精魄自能抵抗毒性片刻,出了门一直向右走的巷子里有解药,满是煞气的屋子除非四人合力而不能出去。杯中毒药按刚才的规则转动,指向的司祭可指定一个人喝下任意一杯水,若能安然起身便能离开这间即将毁坏的煞气小屋,反之则留下来与他们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