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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就要开始了,不去告别吗?”

   吴君问虽不解白素艽离开的时辰去了何处,但还是果断的摇摇头。他无法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不断奔跑的他只愿留在有穆枔森的路上,往前他带不回成功飞升,往后他还能跑,可他还是选择离开前打碎装载祭祀的鼎,也许之前的走马灯还是成功飞升默默在哪隔离。

   初识的误解俨然是最后的解脱,带着一头黑发来的他留有一块手帕离去,紧闭的双眼下是众人的喜悦。与食人宫不断进食的人不同,围绕在鼎旁起舞的他们像是食物本身,就要吞噬靠近他们的人。之前追寻台尚且少见的精煞共存在此已是常见,甚至在他们不知道的白百柏的年代,就不止一次发生这样的事,而他和穆枔森在这里的时光那么漫长,只是一天都存了那么久,仿佛穆枔森带着他从万年桥进入灯盏花街还是去年的事。

   这是属于他的历练,可给予他历练的人只是以另一种方法回到他身边,已是煞气的成功飞升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在自己快消失时,递给他一块布后彻底消失在这间看不见尽头的屋子里。身后的黝黑让他回到春来国的食人宫,总是莫名的黑暗中幽幽发出一点光亮。

   原来吃人,从来就有。

   他突然明白了夙沙哑雨在苦酒镇对他说的话,可过往的一切已无法追回,紧握着白布往回跑的他也顾不得逐渐出现在脑海中属于成功飞升的记忆,之前在常山村穆枔森曾这样知晓埋葬在洪水下的深渊。可此时他脑海中的不过是一些简单而又简单,和谐而又和谐的美好。画面中的树如成功飞升说的那么美,他也那么想象,包括从一而终的精魄与煞气,万年桥中的谈话或许他们都在撒谎,又都没有撒谎,想到此事的他不由得加快脚步,而一直游荡在他身旁的白素艽却停了下来。

   她一路将地上的茉莉花踢向旁边的顽石,好让它打在它身上,而她旁边缓缓而来的温稽荡漾也是无所顾忌的一步一个脚印踩在花上,难以承载她重量的花骨朵瞬间分崩离析,只是在她离开后,又悄然生长。她随手将染了墨的诗扔进水里,“明明没有寄错,他该不会也像他一样识得字形,不识字意?”

   “那块布应该在你手里。”白素艽失神的看着吴君问远去的背影,吴君问手中晃动的布正一点点变成陌生的模样,也许还在成功飞升手中的时候就如此。而她身边的人总是不以为意的说道:“扔了的东西哪有捡回来的道理?”曾几何时的出于趣味随手秀了块布丢给成功飞升,多年后再见那块布已让她反感,如今易了手也就该绝。

   “你很喜欢。”

   “我喜欢的东西用过就好,完事后有必要管它后续如何吗?”转身坐在顽石上的她无所谓的说:“我喜欢也只是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的优越。喜欢过后留着纯属占空间,以后喜欢的东西就没地方放了。”

   “我以为你的心是大海。”

   “天都能被那么小的星星撑亮,大海让抹布堵塞又有什么奇怪的?”温稽荡漾懒得谈论此事,索性直接以煞气轰散万年桥毫无杂念的精魄茉莉花。然而让花淋了一身的温稽荡漾挑了挑眉,随后一脸鄙夷的远离本就不会触碰到她的茉莉花,“脏死了!真不知道这里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会有这么难闻又难看的花?”

   “你也不喜欢水。”她记忆中的温稽荡漾总是这般嫌弃,嫌弃花、嫌弃水、嫌弃别人、嫌弃所有,包括自己。

   “染上人味的东西都脏。”

   抬头仰望天空的白素艽不再质疑温稽荡漾不那么错误的话语,接触人就自尽的雪或许还能保留一袭清洁。得了“真经”的她收回视线,“他们来了吗?”

   “来了四个,还差两个。”上下皱眉的她打量着地上多出来的脚印,“他剥了第一层圆葱,还继续吗?”

   “继续。”

   语落的白素艽不去看那多出来的身影,只是随落入身旁的一袭白隐入飘渺,余下的吴君问一步两步的踩着雪花而行,因他的重量形成的痕迹在他离开后又被填满,而他眼前带血的雪永远也填不满。静静看着桥上人的他止了脚步,同样的万年桥后不仅没了秋日独有的昏黄,反而让提早而来的雪夺走了地盘,只是雪中血的穆枔森稍微保留了一席之地。

   穆枔森上次从万年桥到灯盏花街,不太快的速度也最多走了一个下午,而不断字灯盏花街奔跑至万年桥的吴君问不会花费太多时辰,可就是他以为漫长的一天在他再次回来时已白雪茫茫,过多的隐藏反而让他不忍破坏穆枔森周围的安宁,想象中的安定只是不自觉的向前,越发快速的移动又是冰雪的封印。

   停在穆枔森身后的吴君问愣愣的盯着雪地里已成了冰渣子的血,随风落到穆枔森身上的血永远凝固在自己身上,可这没有保障的雪很快随着他的起身而遗落在地,唯独不变的是躺在他怀中闭上双眼沉默不语的屈男晨风。

   红色的箭头一直穿过屈男晨风的胸口抵在与穆枔森相同的位置上,满身的鲜血也因为冰雪的到来而凄凉,紧跟着穆枔森缓慢走出万年桥的吴君问思考着如何洗去那些几乎长在穆枔森身上的血。

   “只要换件衣服就好,换了就好,会好起来的……”吴君问这么想着的同时,也开始反复念叨起来,只是僵硬着挪动脚步的他忘了沉默,缓步向前的穆枔森未曾回头。

   桥上的水成了厚而不动的雪,远方的黄昏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掩盖,眼前的背影缓了,却回不了头了,因为长期凝固在他脸上的血开始流动,尤其是嘴角。

   直到走完整座桥,吴君问都没能将伸出的手放在穆枔森身上,只是不断收回的他大概想到不愿回头的穆枔森,一直发现不了他,紧握双全的他只觉……

   这场雪,格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