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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此间的那个少年就在他身旁,孤灯清茶的灯早已亮起,手中的茶也还温热,除了未完成的书卷,穆枔森便还在他身边。只要还在,总会有机会。

   送走老汉后的吴君问不断书写着笔下的文字,直到一页格调不同以往的纸没有空闲他才放下手中的笔。白色的笔毛让墨染得漆黑,而原本的墨正一点点消失。将写好的帖子放置在一旁晾晒后,他让沾染浓墨的毛笔在笔搁上栖息,便也靠近被穆枔森握于掌中的墨锭。

   桌案前抄录过多的请帖内容如穆枔森在莫古怀古抄写的一样,甚至连书写的纸张也全然相同,稍微触碰,还能感受到藏在角落的阴刻“莫古怀古”。之前穆枔森在莫古怀古抄录的加上他现在抄写的,一份份必须由他和穆枔森完成的请帖还只是莫古怀古的一半,这次写完了,以后就没有了,他也只用得上这一次。

   莫古怀古带有“莫古怀古”特殊字样的请柬总共的那么多份,每一份都要由莫古怀古新一对的主人书写婚时寄给各方亲朋,年年复今朝的今年已累计大扎请柬,他和穆枔森总能把这些请柬送出。窗外还有雪花白了他们的院子,窗内已是近距离靠近的他们。

   素手研墨,白袖添纸。

   身边有了人的他也不觉手软,只是重新从笔架上握起一只更细一点的笔染上穆枔森方才磨好的墨,在穆枔森早铺在桌案上的请柬中书写他们的岁月。静谧的孤灯清茶中除了笔墨触在纸上的沙沙声,就是穆枔森墨滑过砚台的轻微声响,偶尔他还趁得空闲偷瞄正在往砚台加少许水的穆枔森,一袭白袖下的墨混合的水很快被冻僵,一场文字下来,砚台中的墨水已成了最初的墨锭。而半合着眼睛的穆枔森依旧手握着墨锭不快不慢的游走与砚台,直到吴君问附上他的手——

   “好了。”他放下穆枔森手中的墨锭,“白驹过隙的河水结冰了,我们一起去好吗?那里有好多人。”

   日复一日在此书写只觉穆枔森块成了孤灯清茶的一部分,或许下一次在来,几乎不出门的穆枔森恐要成为茶树旁的小树苗。本来没多少事的他想让就快回来的穆子苏和林之更靠近穆枔森的笑容,至少不是现在这般无欲无爱无所求。

   逐渐松手的穆枔森愣了愣,白驹过隙的那片河水每到冬天就结冰,允许人在上面玩耍,在最靠近白驹过隙的位置还有一处荒废许久的池塘,儿时默立在池塘边的他可以看到冰面上玩耍的吴君问和穆子苏,以及一个突然出现的淳于思清。白驹过隙旁边的旁边还会有一个卖毽子的杂物店,只是当初和他去店前的人长留在金沙海里,曾经的铺子也早在时过境迁中悄然离去。

   注意到窗外雪满天的他转身抓过吴君问的手,待吴君问反应过穆枔森往他体内注入的是何物时,穆枔森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后就合上内间的房门。被隔离在外的他无心梳理体内多出来的宛如大海的精魄,只是在一股股暖流中重新拾起笔墨。

   还在金沙海的穆枔森常看着戏阳观沐和千乘破浪写字而不离,屈男晨风死后就一直寡言少语的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心里却比谁都在意。

   任茉莉消逝,他依旧习惯性的去触碰早已不在的红伞;琵琶入土的他总是下意识的转身,一见身后伴随着琵琶语娓娓道来的木头人。只是没了声音的孤灯清茶除了雪,还是雪。

   屋内是背靠着门的穆枔森,屋外是一步一回头的吴君问,直到他出了大门都纹丝不动的门后俨然是穆枔森缓缓弯下腰捡起吴君问通过门缝塞进来的信纸,不同于红色请柬的信纸随着他的动作而红艳,此时的他无力擦去嘴角的血,只是看着有些皱的纸上的十五个字:

   我回来的时候,你能把你告诉我吗?

   鲜红的血扩散在柔顺的纸上,直到淹没“能”。恍惚着视线的他将纸随手压在一旁造型奇特的花盆下,稍微触碰他还能感受到上面或许斑驳或许制造时留下的痕迹,拾起其他纸张的他没再看它一眼。

   “或许它不该叫这么好听的名字。”灯盏下的他缓慢掀开黏在一起的书页,粗糙不堪的也白头正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染上人皮纸上的字。人皮纸上原本看不清的字到了也白头上尤为清晰,端正清秀的字像是吴君问所写又像是铁犟。

   介乎于二者间的内容彻底浮现在他面前时,却被突然断了的烛火阻了思路。陷入黑暗的他没有急着重新点燃一只蜡烛,而是自然而然的拾起散落在木箱里的残页。有了雪的映衬,未关窗的屋子也不是那么暗,只是在他凑齐两卷残页时,屋子里另一个长默的人燃起了一只同样残缺的白蜡。

   白色的蜡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灯台内的红油,一时之间不分青红皂白。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同她一样大。”

   静看着一成大人身体的白素艽口中的她是白百柏还是百里乙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总有无数黑暗一点点蚕食曙光,又被后来升起的烈日灼烧。

   黄昏时又悄然而至。

   斜靠在桌旁的白素艽来回转动着木质的一见喜,“雪那么好看,落在身上又那么难过。”

   “还能留不是吗?”穆枔森抚下肩头的一撮雪花,“就像你们的桃花一样。”

   任由白色冰晶屹立于掌心上方的她张开另一只手的桃花,“同样是花,一个能被人捧在手心,一个稍微触碰就融化了。”她收起多余的煞气,让其雪花自由坠落至她的掌心融化。

   近看着举动有些稚嫩的白素艽,穆枔森也不愿再谈其他,小孩终究会长大,是对是错也是成长的路。

   站在他面前落落大方甚至有些强势的女孩也是之前木屋下默默等待菊花的白素艽。

   他不是第一次见全然长开的白素艽,只是比起之前的娇娇,现在才是白素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