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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重,仿佛落在他和穆枔森周围的不是雪,而是正一点点将他们掩埋的泥土。可这“泥土”在他身上转瞬即逝,靠近穆枔森的逐渐与他融为一体,他不由得伸手扫去这多余的障碍,而他身下的人随意他折腾,直到他慢慢纠正穆枔森头上散乱的西窗烛时,他才耐不住寂寞开口道:“以后,请一直戴着它。”

   纵使穆枔森不愿在他身边,他也愿意穆枔森身上带点他的东西,不要忘记他。

   他能忍受漫漫长夜,但无法忍受长夜尽头不见穆枔森。

   曾几何时的无数个夜晚他总能等待穆枔森,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夜晚再见穆枔森时,仿佛也不是那么黑,短暂的相处又是循环的别离。而现在不管是他还是穆枔森都好像黑暗中迷路的羔羊,那么长又那么黑的路途即使有灯也未必能见对方,看不见的尽头正如这丝丝雪花一点点将他们埋葬。

   “我会一直带着。”眼前不再模糊的他缓缓起身,除去起初的疑惑,他便不去思考吴君问为何在此,只是起身后默默移开,然而刚走出几步就被吴君问从后抓住。他放松握在穆枔森上的手,转而彻底系紧摇摇欲坠的西窗烛,“太松,会掉。”

   自然而然滑下手指的他却因为过于自然而让穆枔森不适的转过身,身后的依旧是莫古怀古的吴君问,而他头上的白色发带即使掉了,他还可以捡起来带在身上,倒也不必花费太多功夫。

   “谢谢。”

   吴君问伸出的手顿了顿,随后又很快收回,此时的他多希望一直彬彬有礼的穆枔森如土匪般粗暴,在他身边去疯、去闹、去笑,可萧瑟的雪花只给他留下一个同样萧瑟的背影。

   很快追上穆枔森的他僵硬道:“嗯……今天的太阳真大。”

   “以后都不会有。”

   “再过三个月就是春天,到时候万物复苏还会……”看着默默在他身旁路过的穆枔森,吴君问再说不出余下的话,只是上前抓过穆枔森的手,“以后我们就会去神曲,这个……”

   “我用不上。”

   他不服输的重新抓住穆枔森归还属于他的精魄,可稍微注入就是滑过指尖温热的鲜血,突然的温度让他手忙脚乱的往穆枔森流血的手上凑,却被对方轻车熟路的包扎动作拦在原地,他每失神向前的一步换来的都是穆枔森自然而然的退后。瞧见穆枔森身后悬崖的他不敢靠近,只是颤抖着握紧一手鲜血。

   穆枔森每一个轻车熟路的动作都像是一把把刀刺进他的心里,原来看着软弱无力的雪花那么冷,那么利。

   除了被自己的靠近所伤,此时的穆枔森还能被自己的东西所伤。

   不敢靠近穆枔森的吴君问小心的看着他不快不慢的裹上布条,在他察觉到自己就要转过身时,吴君问率先一步越到他的面前,“对不起,我只是……”

   “我用不上。”

   半伸出手的吴君问被穆枔森堵没了语言,他只想把本该属于穆枔森的精魄还给他,却划红了他的双手。此时双眼模糊满身煞气的穆枔森也用不到精魄,葬了屈男晨风后他就提纯体内带有煞气的精魄,只是忙于观看《归栖》曲谱的他忘了将其过渡给吴君问。如今再见正好确认那些精魄在吴君问并无异常,一身煞气的他反而让旁人感受不到他体内的煞气。

   手指的僵硬让他无法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跟随记忆中的路默默前行。让林之更带穆子苏回去后,他就能回孤灯清茶,那里还有屈男晨风留下的曲谱和蜜饯。不大的罐子一天吃一块蜜饯,吃完后他就能和屈男晨风重新做,就快了。

   逐渐暗下来的四周让他的步伐更轻松了,好像脚踏的雪白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他忘记带火炬的前方正浮现出一抹并不强烈的烛。他本能的靠近能让自己温暖灯台,稍微触碰却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盛开在皑皑雪地中的黄色蒲公英。

   看着渐行渐远蹲下的身影,吴君问终于忍不住冲过去将其拽起,而对方看不到他似的去靠近地上的一片雪花。风雪中屹立的吴君问此时已忘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随风而沙哑道:“你就这么喜欢雪?”以往无论是踩水还是滑雪穆枔森总是在一旁等待,偶尔的一次近距离观看也是被他们三个强行拖拽出去,可在这冰天雪地的冬日里,穆枔森就是能千里迢迢登上遥知山触碰山顶的雪,之前沾染在他手上穆枔森的血已随着雪成了永恒,他无法想象再待下去的他们需要多长时间就能成为下一坨“血雕”。

   穆枔森有些诧异自己突然听到的吴君问的声音,可回头又是白雪一片。想到曾经带他喜欢雪的吴君问,他就默默收回让煞气扰乱的思绪,毕竟吴君问不会把蒲公英说成雪花。

   片刻的停顿已是时间的流逝,僵硬在原地的他很快察觉到禁锢在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吴君问几乎抱住不断抽离他的穆枔森,“外面那么冷,你必须跟我回家!”此时的他顾不得穆枔森的反抗将其拖离悬崖边缘,腾出手的他索性直接蒙住穆枔森有些痴迷的双眼。

   “悬崖边上还是悬崖!你要到那里去吗?”

   “那里有蒲公英。”

   吴君问收起触在穆枔森脸上的手,转而从后抱住挣扎不断的他,“你好好看清楚,那里只有悬崖,冬天怎么可能开出蒲公英?”他将头顺势靠在穆枔森肩上,缓慢将止住脚步的穆枔森带离山顶。

   “待到春暖花开,我们一起来好不好?”

   耳边逐渐模糊的声音仿佛又让他回到那条幽暗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忘回生,正如现在发着光的蒲公英一点点飞舞成刮着风雪的悬崖。方才的触碰让他奇迹般的听见吴君问的声音,可它又像吴君问所言的那般不存在。

   “你有你自己的生活。”莫言片刻的穆枔森继续道:“我只是你大哥。”

   “可也是家人不是吗?”

   “家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