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恩人救下我和观沐时，我就在想以后见到的你会不会忘了这处所在，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其实你们不必留在此处等待，我相信他们当初救你们于金沙海不会是想要你们的报恩，也许那时候再大一点的我也会那么做。那么多年的等待，金沙海总该安静了。如今我也来了，你们也不必再浪费自己的光阴继续那两个老顽童不经思考的玩笑。”

　　 “也许他们让我们在此指引你去海金沙是玩笑，可我和她在此却是笑玩红尘。彼岸的水看起来辉煌，却那么遥远。”

　　 吴君问错开眼前的人，失神的看向远方逐渐淹没在夕阳中一叶孤舟的人影，“今天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他和穆枔森出来得不太晚，如今却是满目黄昏。

　　 转过身的千乘破浪解释道：“你们走后的海金沙破败，连带着冰封岛的白天一同离去，骄阳似火总是不多，海上黄昏总是来临。这样也好，她的眼睛受不了太强烈的光。”

　　 “你们都是这样吗？”还小的时候他只注重前方的趣味，长大的他还没来得及观察更多的细节，他就又要离去，就像他永远背不会的诗，总是只理解一半。才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发现熟悉的地方总是中午头戴斗笠遮阳，即使清晨的旭日也会下意识的遮住直来的光。

　　 “我不是。”

　　 “是因为……”吴君问想了想，“你家传病的原因？”他现在见到的千乘破浪也是时而不见物，时而听不见，想到这里的他莫名庆幸穆枔森的家传病只是身体冰凉。

　　 “嗯，书卷定稿的那天太阳格外大，前往大船上观望的他们没了遮挡的他们，晒伤了眼睛。”

　　 吴君问不再好奇那些书卷，只是想到他们以前不戴斗笠的。

　　 “他们总是会快乐。”

　　 看着重新别过脸的千乘破浪，吴君问不由得道：“就像你们一样，身边有了人，自然很幸福。”他想他短时间不会忘了，那么大的金沙海里的屋檐悬挂贝壳的冰封岛。或许早在他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冰封的岛就已经化了。

　　 “所以，你也是一样的幸福。”

　　 吴君问看了看怀里的人，随后背着他前往安静却发着光的黑暗。里面虽不见以往的辉煌，却更纯粹了。

　　 不再看眼前的黑暗，吴君问都能想到进去后的场景，那时的十二戒鞭到了现在都好像还火辣辣的抽在他身上，只是怀中没了人，以至于伤痛更清晰了。久而久之的吴君问不由得从方才的单膝跪地到现在的卷缩在地。熟悉的痛感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反而随着光影中戏阳观沐的到来更清晰了。

　　 “书上说海金沙的祝福是替命蛊，你以前去过那里，是真的吗？”

　　 “也没那么严重。”千乘破浪扶住下船的戏阳观沐，“海金沙的誓言也不容易许下。”

　　 “两人心意相通？”

　　 “未必。”

　　 “也就是可以这样了，那另一种是什么？”她开始像以前一样好奇周围的事物，在此几十载的她也确实没探究过这等深奥。

　　 “一人前往……”

　　 卷缩在地的吴君问已不知道他们后来说了什么，好像曾经的金沙海灌入的水也阻挡了他的听觉，只觉浑身如万虫撕咬的他奋力握紧掌心的共剪。后背火辣辣的鞭痕仿佛带有剧毒的锁链一样缠住他，只是稍微伸出的手很快被体内冰火乱窜的气息压制在腹部，这是的耳边又开始逐渐清明——

　　 “人那会那么容易死，就是在言话感受到主人生命受到真正的威胁时，会通过戒鞭转移到另一人身上，二者分担自然不会死。”

　　 “言话……红色的纹路用于婚服或许更好。”

　　 “我想带你去那里，可靠近水那么冷，现在这样也还好。”

　　 “许下一个诺言就能同生共死，心意相通倒也合适。”

　　 “噗，金沙海里的水都还会少，更何况一闪而过的祝福？不过以前的海金沙还不是用于祝福，只是莫古怀古的一个祠堂，吴家儿女成亲都要去往的地方。”

　　 “你知道得不少。”

　　 “你读万卷书，我行万里路。”

　　 之后的吴君问再无气力观看沐浴在夕阳中的两人，只是缓缓闭上双眼沙哑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沉睡在莫古怀古的穆枔森自当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忘了时间的他也忘了如何出的莫古怀古，只是执着的朝着黑暗中的一抹光而去，可光的尽头没有想象中的蒲公英，有的只是一张张简单粗暴的虎皮椅子。还没等他熟悉眼前突然恢复的色彩时，迎面出来的人就将他按座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在他看不见的身后钳制住他的人转向远在门旁的人说：“老大，来了个人，骂他都不知道回答，好像是个哑巴。”

　　 “这么大的凌寒洞都看不见，怕是个瞎子。”头发散乱的他无所谓别在腰间没有刀鞘的屠刀，

　　 “大当家的，这好像是孤灯清茶的有君先生，不应该是瞎子。”

　　 “去去去！说什么土匪头子？我夹谷不匪一不伤良家妇女，二不抢老弱病残。”

　　 “可是……”二腿子不解的捞捞头，“老、弱、病、残，这不是四样……”

　　 “就你事多，我说两样就是两样！”他指了指双目无神的穆枔森，“老弱病残放这人身上不都一样吗？”

　　 “哟，大当家的，真是我失言了，不过这一把年纪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年桥时得多勇猛啊？要不……”二腿子重新看向土匪头子，“等他醒来你问问，反正老大你不是梦想着精通房中之术吗？正好让他因……因什么来着！对，因材施教！以老大的骨骼精长，相信不久后就能徒孙满神曲了，哈哈哈！”

　　 “这是人说的话吗？简直是人才！”得了欣喜的他一巴掌用力拍在二腿子肩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子这么有才？”

　　 “还不是老大教导的低调。”

　　 “很好，确实低调，你简直重现了我才华横溢的气质，今天就杀头牛为你庆祝庆祝。”

　　 “好嘞，谢谢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