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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过往她所见到的穆枔森极少喝酒,喝了多少也是不醉,如今她倒希望穆枔森醉了,酒醒后就还继续懒在孤灯清茶。想到这里的她重新坐回只剩下四盏茶的桌前,“那么久的我才知道莫还头,那么近都不知道……”话到此处的她住了口,即使早早知晓穆枔森身上的莫还头,也是如此情形。

   而穆枔森倒是怡然的暖上凉了大半的壶中茶,添了柴火的穆枔森彻底远离火盆,“那么远来此也是不易。”他大概知晓穆子苏总会接触莫还头,却没想到那么快。

   “确实不易。”穆子苏无奈的笑笑,“若非遥知山遇见君问哥哥,我都不知道咱家还有家传病。川乌、寒体、茶树、共剪,以至于现在的莫还头,你总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而我总是慢你一步。我不信我能一直输你!我总能找到打碎莫还头的方法!”

   “子苏……”

   轻唤穆子苏名讳的穆枔森并没有拦住她,只是默默看着自小在孤灯清茶长大的穆子苏一步步远离。而强忍伤痛出了门的穆子苏转而靠在门外的墙上,短暂的抽泣后她果断的迈向远方,可脑子里总是止不住浮现出孤灯清茶空空如也的三盏茶,曾经代表一对夫妻的空杯子总让穆枔森添满,如今煮茶人的杯子也空了,独留她面对空空如也的三个杯具。

   不必火盆的杯具正被穆枔森一只只放回原处,稍一回首只是一男一女的背影依偎在灶前煮茶,确认灶前不会再有其他人的他也默默合上门,待到了莫古怀古,再绕道去了一旁荒废许久的巷子,巷子尽头依旧不曾合上的门重新等到了它的主人,只是这不曾坐在院中,而是沉默的整理一屋书籍。对着熟悉的背影穆枔森缓缓道:“我的纸坏了,想请居住在此的匠人修理一番。”

   “坏了的纸用不得。”

   “可你也一直在用。”

   纵使不去刻意见解纸的用途,雪寒中一束光的代价是那么多烧燃的纸。炉中送纸的游菜花住了手,“纸坏了,用不了。”

   “完整的纸,残破的纸,入了火炉,不都是纸?”

   “完整的一本书远比一页纸燃烧得更慢。书案前的游菜花依旧整理着桌上摆放散乱的书,多余的几页纸飘散在炉子里后很快燃烧殆尽,只留一点灰烬散落至穆枔森掌心。还带着温度的纸屑很快融化停留在他掌心的雪花,片刻后又是空空如也。

   随着雪花飞逝,炉子里化为灰烬的一页纸越来越多,直到焚尽桌上一摞纸火炉方才安息。待到炉子里的火彻底沉默后,穆枔森才进了屋递给游菜花散乱的书籍,架子上整齐的书让他如以前的一样问:“书必须摆放整齐吗?”

   “大可不必,摆放整齐只是为了方便下次找寻。”

   停下手中动作的穆枔森开始质问白驹过隙的师娘,“为了自己的方便,就不顾它们的意愿?”此时的他已不知是问书还是问自己,但他知道自己的答案绝不是游菜花所给的结果。事到如今,他也不愿再想其他,只是想象着架子里落定尘埃的《浮生六记》,其中内容大抵还保留在百里乙香交给夫子时的模样。而身处此地的他也不必顾虑是否能看到别人的脸,不必通过耳朵传递声音的煞气总能自然而然的到达他的脑海,而他也不必开口说话,就能让人知晓他的言语,唯独不变的时尾随至此生疼的喉咙。

   “同莫古怀古的他一样,他也总是摆弄纸张。”停下手中动作的游菜花淡淡道:“这是他的事情,也是他的命。”

   “那么久的你们还相信命吗?”纵使保养极致,若非煞气,他也难得遇见游菜花这般青春长久的活人,而总是奔走于神曲的他们似乎也早已习惯了离家在外。可只剩下九方文书和游菜花的家,他他们到那里都是家。

   “白驹过隙本就是造纸坊。”

   穆枔森想了想,“就像春来国一样。”整个造纸坊的破败掩饰不住曾经的辉煌,那还是他第一次来此就进了造纸的浆水里,那时染纸的铁犟身旁还有一人相助,只是藏在水里的他始终没能记住的身影正随眼前的女人浮现。原来那时,他就一直在白驹过隙。

   从白驹过隙出来他要路过白驹过隙,回孤灯清茶亦要路过白驹过隙,去莫古怀古也要路过白驹过隙,唯独摘取四棵茶叶时,他不必在意远离茶树的白驹过隙,但稍一抬头,也还能见到白驹过隙。

   手中无了书,话少的游菜花多了言语,“从白驹过隙到莫古怀古只需半个时辰,到孤灯清茶需一个时辰,而从孤灯清茶到莫古怀古要六个时辰。”

   “中间的时辰……”穆枔森顿了顿,“留在了墨成丹青。”

   早些年走过孤灯清茶和莫古怀古的他大概知晓白驹过隙在二者的中间,可真正走在路上差距那么大。还没有正式去到白驹过隙前,他有次让煞气引去了游菜花的书屋墨成丹青,同样琳琅满目的书籍却没有如莫古怀古那般暴露在阳光之下,略带沧桑的古籍只藏身于只留萤火虫照明的幽暗密室。

   “墨是黑的,丹青是颜色,墨路过丹青会有色彩吗?”

   “污了一碗水只需一笔墨,白了一笔墨却需大量水。”穆枔森淡淡道:“可能没等墨变白,倒水的人已失了耐心,进了水的墨终究成了墨水。”

   “水中有墨,墨中有水。”

   穆枔森开始好奇突然深究此问题的游菜花,但还是笑了笑,“所以我和小白就是你们找的墨和水?”

   见游菜花不语的他继续说:“墨锭没了水还能像焚烧殆尽的木柴一样书写,而千变万化的水远不必染上墨。”他大可不知道白驹过隙的目的,但春来国内同样衣着司仪服的白百柏也是那么耀眼,给她一只鼎,焉能做起春来国的司仪,白色的她也更接近司仪。

   “这里虽然是白驹过隙,但不叫白驹过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