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的煞气却不消散,过于蹊跷。”思索片刻的吴君问重新看向一旁的林之更,“我游走神曲的时日不如你们多,之更以往可曾遇到这种景象?”
“追寻台。”
“嗯……你们一直在那里不会觉得奇怪吗?”尽管在这样的雪地中,他依旧无法忘却土楼里的白骨,那样的尸山却自然而然的坐落着一座土楼。除了晚上变白发的楼中人,似乎也与寻常环境无异。
“少回。”
“那里的布袋戏……好真。”
看着逐渐远离的吴君问,林之更也不再追寻过往的江湖,也许之后的他们回去,还能再见一个江湖,只是不见永远的兄长。而眼前的路也不再四分五裂,从一而终的通向远方的黑暗,路的两旁还是一家家幽幽燃着盏盏孤灯的店铺。
好不容易适应的昏暗又被林之更突然亮起的火折子打断,“之更,不必掌灯,这里……”
“无灯。”
确认林之更手中空无一物的吴君问满心诧异,之前三饭求活的竹篮也是,同样的触碰他无法感受到水的形态,却能看到水的温度。之前穆枔森给他的感觉还不是那么明显,自从入了遥知山,察觉不到的目光格外清晰,不断向前的他无法知晓先前来此摘取蒲公英的穆枔森是否也会如此。
“你……”像是思考许久的林之更缓缓开口道:“还会回孤灯清茶吗?”
之前他虽应了穆子苏分开行动,可看见出现在孤灯清茶的白素艽他还是忍不住回去,却只是看到空空如也的陶罐下压着张带有些血痕迹的纸,而后等待在遥知山遇见的穆枔森又确实言说一株蒲公英,遥知山的塔也是……除此之外,去过孤灯清茶的穆子苏和吴君问或许也见过。可难保这次回去,真的出现一株盛开的蒲公英。
“会。”吴君问无所谓的笑笑,穆枔森还在孤灯清茶,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回去?忽略孤灯清茶里的蒲公英的他看了看街道两旁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群,“没想到遥知山好还有这样的地方,他们看起来像是在交易。”
没有刀的他还是将林之更护在身后,纵使遥知山不会真的有三饭求活口中的雪崩,看可先前突然围绕在他们周围的煞气也不止是温稽荡漾一人所有。体内不属于自己的精魄除了对煞气的敏感,更是对篮子中同样乍现的精魄有所察觉,而他们也真的通过篮子下来了。
“鬼市。”
“你们之前也在此地?”他想到早就来此地的林之更和穆子苏,皑皑大雪除了此地,也就夹谷不匪的山洞方能栖息,而他先前来不及找寻的俩夫妻极有可能离开塔后,安息此地。
陌生的名字,却不陌生的鬼市总让他有种在桧子邬的错觉,再向前一步还是穆枔森和屏风的人下棋。
一场没有棋子的较量。
“更早。”林之更顿了顿,“神曲,不止一个鬼市。”
“但它们看起来差不多。”初次来此的吴君问继续道:“也许,还差点什么。”
“太阳。”
“不对。”吴君问摇摇头,“不应该是太阳,那么黑的地方才能是鬼市,还差……”
苦思冥想的吴君问让林之更陷入沉默,也许更早之前,吴君问应也是第一次来鬼市,可这样的他却能自然而然的对比。百思不得其解的吴君问却没有看紧握在掌心的共剪,只是随着腕上干颜而行,直到留在一家地摊前。
脚边的布上是他看不懂的字,字后的摊主亦是他不认识的人,慕然回首的他才发现街上的人无论自己抬头或低头,始终无法看清他们的上半张脸,眼前的人更是整个都笼罩在黑暗中。
看着一蹲一站在摊前的两人,穆枔森向前的脚步果断退后藏于身后的黑暗,可还没离开就被现身于身后的林之更拦住。黑暗中的穆枔森大概知晓立于吴君问身后的是林之更弄出的幻影,却不知黑暗中的林之更说了什么。
察觉到此事的林之更索性往穆枔森掌心书写:病人就该待在家里,我们还会回孤灯清茶。
全然藏身于黑暗的穆枔森一愣,随后还是笑着在林之更手上写下:那神曲大概见不到一个人。
贸然书写的他纵使直走而去也能不让人知晓他的存在,只是随着林之更靠近周围的煞气远不如之前那般自然的进入他的体内。满身僵硬的他重回了最初的麻木,偶尔的书写也是艰难。察觉到他异常的林之更以精魄灌溉于指尖,所传递给穆枔森的字句更为清晰:从一开始就知晓遥知山鬼市的你重回了此地也还要继续谎言,白素艽已经离开,藏笑书对于没有精魄的司祭也无用。我们还要回孤灯清茶,不愿没水喝。
穆枔森:抛开书写,也能这么多话的你不至于在此。
林之更:会一直在,你也一样。
面对手上多如江海的字穆枔森也着实找不到反对的语句,是也一样,不是也一样,因为他不知道完全书写的林之更还能写出如何的滔滔语句。而那时,他也没有多余时间纠结此事,他已许久不见铁犟。在他果断忽略的掌心,亦是孜孜不倦书写的林之更:
少在川乌的你也知晓精魄与煞气本为一体,后来对立的它们不是因为神曲,而是消失的藏笑书。水能覆舟,亦能载舟,莫还头提取人心煞气配合海金沙制成,莫须有的事物亦能破坏。川乌、莫古怀古、神曲有那么多藏书古卷,那么爱看书的你总能找到打破莫还头平衡的书籍,还要自莫古怀古夺走飞刀剑就一直随着你们百年不灭的煞气白百柏,后来的白素艽、古山龙也是,同样追寻神曲的你们总能相克。
立于原地的穆枔森着实不习惯滔滔不绝的林之更,从相见起,林之更同他说过的话放在一起也不会有此时他写在自己手上的多。而他也着实没想过始终表里如一安静的林之更能写出如此多娇的话语,待林之更指尖的精魄流走后,他又着实不知林之更是否还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