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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而从白百柏到现在的白素艽,他又如何全然不知他们的算计,只是后知后觉此事的林之更却不会知晓总是四处借书的游菜花,以及一个他也只见过几面的铁犟。无数次的盘算中他路过的遥知山,不过是精心准备的七层塔,而同样在这荣华中的鬼市也是多年前九方文书初次教他唇语来的此地,那时只是在山脚就进入的鬼市不仅占据着整座山,也连贯远在一方的桧子邬。

   而无所谓体内煞气的他亦能随意进入鬼市,甚至与他们融为一体。就在吴君问的前方,还有个曾与他交易的人,不过周围的人和摊子早已换了,地摊远方却还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唯有一株闪耀的青铜质地的树明净周围事物。思索片刻的他在林之更手上写下:文字那么多,口述也好,书写也罢,能转述自身心意即好,细腻如你大可不必书写的工具。

   若非亲眼所见,往后余生他不会知晓说话多些就结巴的林之更写文能如此行云流水,可时间本就不多来不及去探讨更多未知的事,只愿在自己的余生先行理解已知的事。能清晰感受到穆枔森掌心冰冷的林之更愣了愣,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笔墨纸砚。

   全当穆枔森承认的林之更继续书写:所以,你很早就知道藏笑书。

   穆枔森:不那么早。

   事实上,他也是今天才确定藏笑书。可没了滔滔不绝的吴君问热闹四周的他,身边却多了行云流水的林之更:飞到剑、一见喜、也白头,砚是什么?

   离穆枔森不远的林之更仿佛也染上了他的迟钝,以往他和穆子苏不是没深究过慕然出现在穆枔森和吴君问身边的笔墨纸,只是没想到它们会与藏笑书有关。那么久远的书籍本该沉寂在历史的尘埃中才是,可回到川乌的司祭总是一遍遍追寻藏笑书,就连平静如水的水不留也开始异动,唯一幸运的莫过于没了精魄的穆枔森无法察觉此事。

   穆枔森:刀伤木。

   之后的林之更掌心再无冰凉,蹲在摊前的吴君问无时无刻不告诉他穆枔森只停留片刻,收起手中事物的吴君问左右看了看林之更周围,“之更,你刚才有看到他吗?”

   书写过多的林之更已没了话语回答吴君问,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能确认自己方才所见是不是真正的穆枔森。而口才一直不错的吴君问也能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刚才看到他了,大概只到我腰间,撑着一把红伞,不知要去哪里。”直到最后的吴君问彻底没了语言,鬼市的摊前有穆枔森所赠他的纸张,甚至留下的交易也还有穆枔森曾遗留的精魄。只是他一触碰,就烟消云散,只留一张白纸。

   而不曾长大的穆枔森他似乎只见过一次,同样的白雪下,穆枔森就在他面前,稍微伸出手就能抓到,他也这么做了,可摔落在地的身体僵硬在雪地里无法动弹。时至今日,他也还能感受当时的绝望,可幸那时还只到他腰间的穆枔森回头了,那是他最接近穆枔森的一次。

   方才他所见的穆枔森还是那般大小,只是手中拿着的糖葫芦成了撑开的红伞,曾经逐渐靠近的步伐正一点点远离,直到消失在他看不见的所在。

   对着神色恍惚的吴君问,林之更如何也说不出穆枔森还在的事实,因为即使他出动林家所有的知更鸟,也无法寻得现在的穆枔森。同翱翔于天空的蓝色知更鸟,满身黑暗的穆枔森太容易藏身于同样黑暗的鬼市,身后的漫漫长夜也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他在孤灯清茶,不会出现在此,是我糊涂了。”确认黑暗中不再有一抹红色的吴君问无力道:“这里那么多店铺,总有一个和他们有关,也许还能见到老先生。”

   日复一日担水的人他少见,冰天雪地挑冰的人他更少见,只要他们都还活着,总会见面,而会给他磨墨的穆枔森也还在孤灯清茶。

   会一直在……

   而被他挂念的穆枔森正步行在漫长街头,逐渐出现的琴声正引诱他前往路的尽头,不出所料的枯树意外的挂满青苔,远处所见的光亮也是一块块青铜锲成,可稍微触碰,又着实为树的脉络,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其中年轮。

   随着一圈圈环绕自己的金色年轮,越来越多或欢笑、或私语的人跃入他的视线,再不像先前枯骨般的人群穿过他的躯体,而是有血有肉的路过他周围,偶尔还能在他身上残留一点余温。逐渐灵活的他也能如之前在铁犟家一样交谈,也不觉身后小女孩的声音有何不妥。

   “娘,你看这个还披着皮囊的骨头上没有裂缝还能在这里啊,为什么别人都在走,就他不动。”

   “也许他身上的裂缝被遮住了,你看那根线可能就是串连他骨架的东西。”

   “一动也不能动,还要被控制,好惨哦。”小女孩拉了拉身旁之人的衣角,“他还能睡着吗?”

   “这地方哪能睡人?”女人想了想,“也许他在等人。”

   “可是,娘你说过这里没有人。”

   “那他大概是死了。”

   “死了也不能离开,他好可怜,我下次来能送他心爱的雪花吗?”

   “那可要尽快收集了。”

   “小哥哥的骨头就像雪花一样白,我要回来与他分享。”

   “好……”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始终没有回头的穆枔森愣愣的放下不知何时缠绕在十指间的红线。可任他如何努力,终究无法摆脱连接他骨头的红线。

   “胡搅蛮缠是行不通的,你这样只能让它们越来越乱。”

   察觉到身后之人的穆枔森住了手,随后任由男孩短小的手的穿梭在他指尖,微低着头的男孩认真的梳理他指尖的一团乱麻,“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不能系死结吗?”

   穆枔森想了想,随即认真的点点头,来自孤灯清茶曾经的主人,他记忆中只有下不完的雪和温热的茶香。

   得知此事的男孩颇有些无奈的叹道:“相思结不能系死,死了就不能相思了,还有围绕家人的生命结,不能直接穿过师生壁,会有一座大山断绝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