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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即使一直跟随南门雪梅的视觉,也没能想起何时得罪旁人,莫须有的追杀更是戏剧,可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雪山之下,竟也不浮夸。

   偌大的山峰上矗立的屋舍直上云霄,山峰下亦是拥抱在一起的他们,山脚到山顶隔着的只是一滩热血。听闻远方声音越来越大的三饭求活,一掌将浑身通红的南门雪梅推到在地,随后疯狂抖动崖壁间的树枝。血混着的血很快与雪相融,每一次他的抖动换来的都是南门雪梅苍白的面孔,终于十指僵硬的他对着雪中同样僵硬的南门雪梅说:“不要出声。”

   雪中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直到雪花完全盖过自己后,又是一片雪白。而雪外又是一阵刀剑洞穿身体的破碎声,六月的太阳暖不热他逐渐冰凉的身体,炽热的风吹不开他紧闭的双眼,而在这寒冬腊月中,他亦留一抹微笑温暖存活的人。

   刺骨的冷一直穿过南门雪梅刺入穆枔森的身体,等到他才有的感觉麻木后,压在身上的雪正一点点减少,直到对上一双与自己同样清澈的瞳孔。

   “这么久都不会说话,怕是个哑巴。”

   任其周围人如何摆弄自己,南门雪梅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将自己背至此处的男孩,之后的岁月穆枔森总冠军自己傻傻的笑了,渐渐的人能勉强控制这幅身躯眨眼或抬起一根指头。然而这样的他却不再想控制南门雪梅的身体远离从小长大的六丑府,而是随她用瞳孔记录北山忍冬。看他从男孩长成男人,听他声音由稚嫩到低沉,直到他一向平坦的眉头开始凹凸有致。

   “还是不行吗?”

   “府主,要不你还是放弃吧。”整理好药箱的郎中无奈的叹道:“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你这些年胜过的浮屠也太多了。而且她自小受饥挨冻,当初能活着离开遥知山已是莫大的极限。人就像一根绳索,拉直极限,就会断。”

   “没关系,可以用我的绳子。”

   “连上别人绳索的绳索还能是自己的绳索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看着她去死。上次你都能救回她,这次也一定行。”

   “可少年的府主,你可曾想过她是否愿意存活?”

   “神曲那么美好,活着的人都不想死去,死去就连想死的机会都没了。”

   “唉。”郎中颇为无奈地的说道:“六丑是不缺钱财、药材,可有些事不能钱能解决的……”

   “可还能缓解不是吗?”

   “这么跟您说吧,散尽六丑的财力还能支撑她三年。”

   懂事的北山忍冬没有再追问三年后的事,只是一如既往的满怀笑容半蹲在南门雪梅面前,“我多想有天亲耳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我叫北山忍冬。”

   “北山忍冬。”

   “或许有一天我不能说话的时候,换我叫你的名字。”

   “可这么多年了,你也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万一走散,我该如何找寻你?”

   “又以什么理由找寻你?”

   习以为常的倾诉换来的是一成不变的倾听,眼前这个人前诺言善于的少年每每回到南门雪梅身旁,总是不断重复着那几句话。似乎只要是对着南门雪梅,说什么都异常新奇。

   事到如今的穆枔森已能一字不漏的背出北山忍冬的话,却只背得这几句话,因为南门雪梅也在待在有北山忍冬的房间,而不愿外出。

   “十六前我救你一命,十六年后你还活着,姑且将我算做你的救命恩人,就把偿还我的救命之恩当作是活下去的理由。”

   双目总是不曾挪动的南门雪梅稍微转动瞳孔,见此情形的北山忍冬笑道:“不必那么着急,还有一个余生偿还。”

   “你总是这样看着我,有时我都觉得你看的不是我,而你瞳孔中似乎藏着另一人。”

   不轻不重的话语让穆枔森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算不上大人的大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也觉得北山忍冬透过南门雪梅的瞳孔,与他对话。异样的熟悉让他想起也在鬼市的吴君问,附身太久的他也入戏太深了,都忘记自己是还有身体的人。

   “抱歉,又开始胡言乱语,扰了你的清净。”

   回答他的是南门雪梅痴痴的笑,看着不变的笑容北山忍冬也忍不住笑了,秘密的房间永远有一声只属于他们的笑。

   “从我带你回来时,你就对着我笑。我将以让你开口说话偿还你这一恩情,而你也将以叫出我的名字偿还我的恩情。”

   “雪虽然那么大,但过久就是春天了。”

   “春暖花开,你我同行。”

   相同的话吴君问好像也曾对他说过,可穆枔森努力搜寻过往的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是那年的春天,或许他的脑海里就没有记录那一天。

   也许夙沙哑雨让他写下的“雨”,带走了他太多该忘的和不该忘的,但事到如今的他也不必去纠结本就不曾有过的事物,更何况困于别人躯体的他也没矫情此事。

   日出是一天,雨落是一天,风花亦是一天,不过在于和什么人过。

   搬离六丑的北山忍冬将南门雪梅安置在一处客栈后,就下意识的唤身边人打一盆热水,可久久得不到回应的他只见身后一片空无,前来就诊的郎中不留情的打断道:“别喊了!这里不会有你的佣人,都住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阔人?赶紧的,有钱就治,没钱免谈。”

   “老先生在此稍候,我随后就来,只求老先生医治她。”

   得了钱财的老郎中气定神闲的捋了捋苍白不已的胡须,专心致志的将手放置在南门雪梅的笑手臂上,见此情形的北山忍冬不解的问:“老先生,脉搏的位置不应该在下面一点吗?”长病成医,即使病的不是他,可长期观看六丑府的郎中号脉,他也曾记得脉搏应在手腕处才是。可还没等他提出更多的疑惑,就被老郎中自然而然打断。

   “我是郎中还是你是郎中。”

   “您是。”

   “这不就结了吗?”连连摆手的他有些愠怒,“外行人不要插手内行!我行医多年还不知道脉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