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乌的司祭那么多，可穆枔森趁我们不备反向利用精魄将我们封在水不留内。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入的煞气窝，一身煞气无人匹敌，抽走精魄后就利用煞气让川乌与外界隔离。”

　　 “偌大个神曲，一直不在神曲的穆枔森偏偏这时候回来！除了有所图谋，还能解决这些煞气不成？”越来越多人的他们符合道：“抽走精魄就算了，竟还强行将煞气灌入我们体内，司祭的身体哪能承受煞气？没被水不留眷顾的司祭都死了！”

　　 “是穆枔森！大家快躲开！这个杀人犯又来了！”

　　 “还有杀人犯的妹妹，他们也是帮凶！快把他们丢过去与杀人犯团聚！”

　　 人群中的穆子苏任由人群推搡着自己向前，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她静静的看着水不留中的穆枔森将刀刃扎进少年人胸膛，起初的杠古山龙还能挣扎片刻，随后笑着凑近他的耳朵，“我们就要见面了。”

　　 “是的，很快。”

　　 之前进入遥知山见到那些白骨时，他早该知晓这一天，也该面对。上一次带他离开此地的吴君问已完全去往远方，如今的他再无顾及才是，可雪中舞剑的穆子苏和在他手上口若悬河的林之更始终挥之不去，可想到远在孤灯清茶的蒲公英，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古山龙起初带他前去的药铺。

　　 对着不断滴血的短刀，水不留前的司祭已忘记最初的恐惧，指着穆子苏就义正言辞道：“他手中握着的可是那个新来的司祭寸步不离的刀，连身边人都不放过的畜生！成功飞升肯定也是惨遭他的毒手！”

　　 “对！肯定是他杀的，之前万年桥中就他们三个，当时吴君问还只是刚来川乌，只有他有那样的能力！”

　　 “听说他的师傅也很久没回来了……”

　　 “人师傅回不回来关你屁事？一天正事不做，唧唧歪歪个没完。”女司祭将满脸煞白的穆子苏护在身后，“你们之前不是还那么反对轻飘飘吗？现在怎么护着了？是我耳朵坏了还是你们太见风使舵？”

　　 若非亲眼所见，她也不知自己同行话语转变速度那么快。而这次穆子苏没有多做辩解，而是拉着林之更和女司祭隐入忘回生中，还在鬼市的穆枔森自是不知晓川乌的混乱，只是静静的看着抱着观音像的妇人将观音像摔碎在地，随后和身旁的中年男子争吵不休。

　　 错过人群，穆枔森径直走向当初被小郎中强行带来的药铺，最初的昏暗内间成了堂皇大厅，脸上缠着绷带的古山龙笑看着门外的他。

　　 “事已至此，还能退吗？”

　　 “不能。”身处鬼市的他运用煞气，倒也能和同是煞气的古山龙与普通人一般交谈。眼前并不陌生的装潢只让穆枔森淡淡的看着古山龙，“很早以前就不能，因为修路的人不曾修路，所以没有退路。”

　　 古山龙难为的扶额，“太明白了不是好事，真的。”

　　 “看的人不同，好事也许是坏事。”穆枔森重新看了便脚下的门槛，随后笑着进入当初北山忍冬背着南门雪梅的屋子，“我的一生都在生病，却怎么也治不好。”

　　 “病由心生，心不愿好，病也不好。”

　　 “所以到了最后，也只有一身病同我而行。”停在古山龙身旁的穆枔森缓缓道：“你给了很多人美好的幻想，却不曾付诸行动，包括素艽。”

　　 “我以为她能和你们更近一点。”

　　 “他们相处得不错，时不时一起谈话。”

　　 一直看着他的古山龙有些欣慰的放下手中木箱，“麻烦他了。”

　　 “他一直热情，很能交朋友。”也许再过数月，吴君问便能与整个川乌打成一片，或许还能更活跃些，不过到了此地的他也无暇思考此事，只是默默摊开握着千金丝的手掌，“《蜜香屋》上记载的藏笑书需要一见喜、飞刀剑、也白头、刀伤木书写，而铁犟给我的藏笑书需要千金丝缝合。”

　　 “书写用笔墨纸砚不正常吗？”

　　 “散乱的纸用线装订也很正常。”

　　 “好吧好吧，不过当时我可没说那么多，只是笔墨纸砚而已。”

　　 “但也并非是你将女儿炼化为煞气的理由。”想到一生都在小屋中渡过的白素艽，他缓缓道：“她并不喜欢桃花，可是只有桃花。”

　　 “我也不喜欢铁犟，可我还是和他合作至今。”

　　 “常山、金沙、追寻，还有哪里是你们的药铺？”

　　 “孤灯清茶。”像是不喜欢穆枔森脸上诧异神情的他继续道：“也是莫古怀古。”

　　 “还有灯盏花街和墨成丹青。”穆枔森补充道：“或许更早还有你们自己。”

　　 “枔森，你知道吗？作为你的郎中那么久，刚刚是你第一次病有起色。”

　　 穆枔森不去理会古山龙所说的起色是自己方才的诧异还是质问，真正来到六丑府的他竟开始惋惜身处的六丑府，“龙叔，你才是最需要医治的病人。”

　　 “却没有能够医治我的郎中。”

　　 “有等待你的妻女。”见古山龙不做言语的他伸出双手，缓缓拆开绑在古山龙左眼上的绷带，露出其下像是刚睡着浅浅合上的双眼，“心不愿好。”

　　 “所以你来了。”

　　 “我不来，你也会去找我。为了节省不必要浪费的时间，我来了。”

　　 绷带遮住的容貌与他同样年轻，一关一合的双眼显得现在的古山龙稚嫩非常。同样长留于神曲的白百柏和白素艽还保持着最初逝去的样貌，而立在他眼前比他还矮些的人那么年少，就像同他初入神曲的吴君问。

　　 “枔森……”无顾穆枔森手中落下的绷带的他笑道：“这样的我还是你的龙叔吗？”

　　 “一日是，一直是。”

　　 曾经他所见到背着木箱、背后指点他弹琴的古山龙此时不仅看起来年轻，声音也由最初的稳重成就现在的不羁，稍微抬头，俨然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但不能说话的他清楚的知晓眼前的人是个年过百年的老父亲，而他也不可能真的听到古山龙年少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