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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白净的雪落得比他想象中的还快,不消片刻,他和九方文书便也满头“白发”。

   “无论是川乌的司祭还是孤灯清茶的有君先生,都有足够的理由杀死九方文书。”此事的九方文书就像是冰冷的器物,“你只有一次机会离开这里。”

   驻足于刀刃旁边的穆枔森仿佛还能听见古山龙所言的蜜香屋,而眼前的长刀他之前还在春来国里见过,那时的它立于鼎中威慑四方,曾作为春来国司仪的他也触碰过。不断靠近利刃的他却没有碰它,体内煞气被抽取的他也不觉难受,只是仍由远比自己矮出不少的男孩抽走短刀。同样年少干净的眼神他不久前才从小郎中身上见过,与小郎中疲劳不同的是木门了小更面黄肌瘦一些,手中的刀也要好大的力道才能握住,全然无视身边多出来的人的他有些无奈自己正目视着的夫子。

   “夫子,一回精,二回生。”

   “你曾唤我那么多次夫子,也不生疏。”

   “文书先生,同样的地方重复使用会改变吗?”

   “你早已知晓答案。”

   “是的,或许我早就知道,所以问你。”

   “我的答案未必是你的答案。”

   “我所理解不必是你所理解。”穆枔森继续道:“常山应当也是个海金沙,只是它所描述的画卷不及六丑府精美。生死有命的藏笑书最多是转换其中煞气为己所用,开始书写的你们无法停止。”

   静谧中只见风雪吹落,等待不及的菜花也朝他摇曳,踏着花朵缓缓而来的游菜花接过穆枔森不愿想象的事,“取走他们煞气的我们完善藏笑书后,就不能结束无休止的屠戮。藏笑书不曾是书,不过聚集了太多人的煞气,以维持依靠夺取他人性命存活的我们。藏笑书、六丑府皆是以人最大的贪恋、恶意长存,无牵无挂的鬼市和川乌不必毁坏自会破灭,绝对的恶意却不能以绝对的精魄破除,由活人持煞气书写的藏笑书尚可封印紊乱的煞气,而普通人稍微触碰煞气就能半死,起初我们决定让君问书写,确认他只能承载煞气不能使用煞气后,我们就去了莫古怀古等你。”

   面对毫无保留将自身算计全盘托出的铁犟和游菜花,穆枔森的思绪又飘回遥远的莫古怀古,脑海中随着红嫁衣喜庆的唢呐声正被追寻台盖上棺木的唢呐替代,一红一白的裙装就像时而大喜时而大悲的唢呐乱入他的心神,到最后他已记不得该哭还是该笑。

   他见过的死亡太多了,而莫古怀古却是他第一次参加婚礼,那天的红色异常喜庆,又那么的刺眼。

   那么肯定他会去莫古怀古的他们,即使孤灯清茶没有收到莫古怀古的请柬,他们也能用其他方法让他远离孤灯清茶,直到完成藏笑书。而莫古怀古的婚礼是那么的热闹,吵得他只能描绘眉眼间的红妆,之后随波逐流观看新郎新娘的他也没发现人群中一对同样恩爱的夫妇,一身红装满头银丝的他们脸上满是看到儿子成亲时的喜悦,而他们也确实是吴君问的师父,也是他的师父。

   此时他的师父正让他拔刀刺向师父。

   “我未曾有过子女,不曾做过父亲,后来你们四个让我有机会为师,我便终生为师。”铁犟看了眼沉默的穆枔森,便也习以为常的继续道:“忘回生出来的你过于完美,即使是我们,也不能保证你不破局,但吴君问不同,他会让你留在局里。疑惑不是你该有的,因为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纵使不去观看身旁的游菜花,他也知晓那貌美了十多年的脸上依旧平静,优雅得全然不像说出这等奸诈计策的人。见他不语的游菜花继续补充道:“除了吴君问,穆子苏是我们对他们的承诺。”

   能让他远离孤灯清茶的人不多,但也不只有穆子苏和吴君问,淳于思清以及白驹过隙的师父师娘……

   “知晓你们答案的我已无答案。”一直围绕在他身旁的木门了小将自己锻造的短刀铸入师父端木新回的长刀中,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这片田野后穆枔森才问:“能告诉我它的名字吗?”

   “诛心。”

   无论是九方文书还是铁犟,他们的声音都从不张扬,如今也一样浅淡的告诉他两刀合二为一的剑名。此事的诛心剑柄保留的菊花雕刻鲜明精致,曾经的锈迹被新生的锋利剑刃全然代替,就要触碰到它的穆枔森还能想起春来国的镇国宝刀曾是把剑,后被锻造它的工匠重铸为刀,而剩余的边角料带去给徒弟练手,找回自己的它却被铁犟从春来国带到他身边。

   同样是徒弟的木门了小锻刀,他却要用刀。

   在触碰到诛心剑的前一刻,穆枔森孩子气般的问:“桃树上住着人吗?”

   “嗯。”铁犟解释道:“之前他们带着琴和画远行航海,画被浸湿后,回家途中他们就把琴送给一个头上长角的娃娃。”

   有琴生声和伶舟泛帆确实回去了,他之前还看到他们的画,虽然琴缺了两弦。想到此时的穆枔森已不自觉的握住诛心剑,与意难坊外界煞气的冷酷不同的是诛心剑内的煞气温暖,甚至能解开他僵硬不已的手。透过光洁的剑身,他还能看到与内心不符合的平静面孔,春来国的司仪,川乌的司祭,孤灯清茶的有君先生……

   这是穆枔森。

   过去的许多次他也这样面对九方文书和游菜花,初次面见九方文书是因为九方文书想要教他唇语,游菜花则是纠正他的诗词,同在一起是在九九重阳的重阳宴上,那么多的糕点却不甜,只留一袭茱萸。

   菜花从中的穆枔森只觉落于身上的雪花棱角是那么的锋利,明明他已经不会觉得疼了。可在看着锋利的剑身贯穿过九方文书和游菜花时,他的身心亦如刀绞,周围的雪花在他破开意难坊煞气的那一刻,又成了当初他父母递给他穆子苏时的血红,只是这次他不再看见两个背影,而是对着两个年迈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