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回到穆子苏身旁的林之更说不出多余的话,只是冷冷的陈述穆枔森不会杀吴君问的事实。都愿意为对方染上莫还头的人又怎会伤害对方?想到这里的他凑到穆子苏耳边轻声道:“他们中有许多是煞气,先走。”
自川乌离开后他就回了追寻台,连同土楼中的那棵荔枝树都陷入无数血红的雪中,他一路走来的神曲也是如此,而土楼中原本的白发人却不见了。他取回的方形镇纸能威慑煞气,却奈何不得身为人的司祭。
“别光说不做啊,既然他们那么亲密,那就把吴君问叫出来,好让我们看看穆枔森的温柔。”
“反正都是你们一家人,大义灭亲困难,叫家人出来不成问题吧?那还是吴君问已经川乌穆枔森的一部分了。”
“他会回来。”远观着青阳素问离开的穆子苏咬牙切齿道:“杀死你们。”
此时几乎嗤笑的穆子苏只希望外出神曲的吴君问不要回来,无论辟谣多么及时,捂住耳朵的人终究只会相信自己希望看到的。
很多时候她在后悔,春来国回来后,就一直和穆枔森在孤灯清茶,现在会不会好一些。至少她不会那么难见到穆枔森。
想到这里的她握紧手中利剑,然而只拔出寒水少许,不断运转精魄的司祭就应声倒地,而杀死他们的银针却不止休,只把他们扎得千疮百孔才放任他们的肉体散去,只留一地森森白骨。
十一月十一日的早晨她还和女司祭离开孤灯清茶,随后驻足青红皂白前观望遥知山上的穆枔森,之后就被无数司祭围堵着喊打喊杀,直到现在白素艽收起夹在十指间的银针。
“杀死坏人,就不会受伤,他也不用外出治疗。”
冷言道的白素艽重新让黑红的银针布满双手,打开飞来银针的女司祭交叉道:“你疯了,我们是一伙的。”
“造谣诽谤,该杀!”不断向前的她直指穆子苏,“包庇杀人犯,不配活着!”
“怎么说话呢你这是……”
穆子苏拦住就要上前的女司祭,“她身上有阵法,会有源源不断的煞气补给她,我们打不过神志不清的白素艽。”说着她拽着林之更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藏身于一见喜中的小女孩娇娇她不止一次见过,然而此时比她还要高出一些的白素艽除了脖子上的菊花印记与以往相同,满是仇恨的全身上下无一处重合于小女孩娇娇。还是川乌令主的她曾见过这种以煞气镇压煞气的阵法,需镇压的煞气通常容易极端,而镇压这种煞气的阵法却需要平静且刚的煞气。
白素艽越是靠近,隐藏在她体内自内而外的暴怒就越是显眼,而镇压它的煞气则越刚猛,二者作用下的菊花印记红艳得快要滴出鲜血。白素艽的每一次暴怒,给予穆子苏的都是一份难以言语的熟悉,直到白素艽的银针抵到她脖子上时,穆子苏才想起她不止一次见过这股有些流氓的煞气。
起初她不由分说的就挽着穆枔森的脖子称兄道弟,后来在高低起给她普及小人图后,就带着血煞纹离开。穆子苏没想到的是早已消失的白百柏,竟能将煞气埋藏在那么久远的时代,而身为司祭的她和穆枔森都不曾发现。
想到这里的她突然明白白素艽的煞气为何能存在于满是精魄的一见喜中那么久,白百柏施加在她身上的阵法就是一道完美的屏障,不让她消失又不会让她受伤。
而这道天然的防御就藏在白素艽脖颈间的菊花印记上。
女司祭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局面,方才白素艽走着走着突然快速冲到穆子苏面前,顷刻间林之更就夺过穆子苏手中的寒水抵在白素艽脖颈间。而本应扎进穆子苏脖子的银针却巧妙的留在半空中,捂住脑袋的白素艽颤抖的扔掉手中银针,眼前凛然于他前方的穆子苏正不断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合。
那时的白百柏也爱拿着一柄剑,额心的伤疤那么美丽……
“小姑娘,再过多少年你就长大了?”
“十年啊,有点久,不过也还行。”
“哈哈哈,就你这么小个还想那剑,砸到自己我可不负责哦……”
“你爹娘啊……你爹大概忙着救人,你娘我不知道。不过我好像见过她,手中的《浮生六记》也不知道送出去了没有……”
“哎呀,别这样啦,我也还是个小女孩,可不会做姐姐……”
“什么?救人!不把自己毒死就不错了,还学医救人,药铺使不得使不得。”
“不过你那老爹救人挺厉害的,以后……算了,你还是别跟他学了,尸体见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爱桃花爱菊花?你这理由可真清奇,桃花易逝,菊花也易逝。”
“你想喝茶?得,我去绑个会泡茶的人回来……”
伴随着越来越多声音的是越发清晰的画面,桃花树下的她出去绑会泡茶的人后,就再也没回来。
而她记忆中的白百柏总是出现在一处小黑屋前,连带着卖菊花回来的木门了小。数不清的菊花就像锁链一样牢牢缠住她的过去,而最初的那个过去她已记不起它清晰的模样,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汇聚成一棵桃花树,树下亦是教会她写字的白百柏柔声让她书写她的名字,之后还递给她一碗略带苦涩的水。
“她,不会真疯了吧?”
“稳住阵法。”
说完林之更就往白素艽体内注入精魄,已制衡菊花印记下乱窜的煞气。本不属于她的煞气在靠近精魄后,竟开始融合它们。已来不及收手的林之更只能仍由白百柏遗留在白素艽体内的煞气篡夺他的精魄,直冒冷汗的他片刻便不觉难受,也开始注入精魄稳住阵法的穆子苏早已接过他手中的寒水,再有女司祭的加入,满身煞气的白素艽很快回到儿时的模样。
收手后的穆子苏淡淡的看了眼身旁的女司祭,随即女司祭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