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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远在遥知山的起身的吴君问已不便外出,因为拦在他面前的是继续担着两个竹篮的三饭求活。之前分别就以为不会再见的吴君问不由得停了脚步,他问:“老人家,你可知下山的路?”

   以往的遥知山下山就只有一条路,如今开满山的红梅花将原来的阶梯彻底掩盖,由无数梅树重新开辟出的路却那么多,而行走许久的他已不知穆枔森走过的路。有了煞气的环绕,他不得不在雪花掩盖脚印前杀死它们,而他向前的脚印转而额就被落下的红梅遮掩。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三饭求活便呢喃着相同的话离去,驻足停下的他竟记得三饭求活消失时说的话:太多的雪拦了花的路,也该让路了。

   此时此刻,雪卷席着花打在脸上他已不觉疼痛,吴君问只是在解决了依旧乱窜的煞气后,循着三饭求活方才走过的脚印而去。

   初见的他们曾在孤灯清茶喝茶,后来再见亦是指路遥知山,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直到他到达金沙海,挑山工都还在担着他的冰块。

   原来是要将它们移走,可满山的冰雪他要挪到什么时候?更何况遥知山顶终年积雪。

   一头载进雪中的吴君问收回心神,然而还没等他扒开缠住自己的梅花枝,才睁开的双眼就被落下的梅花掩盖。看不清真相的他稍微退后,就又被利器夹伤,等他重见天日时,伤了自己的利器已不见,只留掌上一排齿轮印记。起身的他无暇顾及几乎贯穿自己手掌的伤痕,拖着一手鲜血就往山下狂奔。

   他已经晚了穆枔森太多步,不能再离他太久。

   而早已下山的穆枔森正失神的盯着眼前的戏车,一路的冷清无不是旁人对他的退避三舍,就是说着凶狠话朝他扔各种事物的人,唯有眼前摔倒在地的戏车静静的留在原地。

   许多年过去,除了问生坪的那一场《西游记》,他已许久未见皮影戏。而夙沙哑雨最爱的孙悟空正四分五裂的深陷雪地中,唯一露出的火眼金睛也被一朵红梅掩遮,余下的师父、师兄弟早已不知去向。而它们取经的舞台已然破败,只剩一只还未被踩踏的火眼金睛。

   待他靠近,还能见一根藏在眼睛后的金箍棒,火红色的棍棒像是等他回应,又似与他共担风花雪月。

   路过的风将他掌心的红绳吹到他面前,又见红色的他最后看了眼深陷囹圄的火眼金睛后,果断的往孤灯清茶而去。

   整个孤灯清茶除了掉落的牌匾,内中也无恙。而他之前连同也白头一起丢进箱子里的衣服,不知何时已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它整齐的黑色边缘偶尔还能触到桌上残留的茶水。

   穆枔森淡淡的看了眼玄衣绛赏上的滚金花边,拿起一旁朱砂坐到铜镜前的他才发现自己头上已空无一物,他离开时一脸震惊的吴君问尚在遥知山,西窗烛也算物归原主。

   想到这里的他缓慢往自己的右半脸上描绘,墨和朱砂逐渐在他脸上绘制成一条条黑红纹路。直到他放下手中笔时,围绕着右眼的已是最初的血煞纹。辨不清真假的纹路就像长在了他的脸上,全然压制了他才换上的司仪服,重新戴上发冠的他看了看蒲公英下依偎着二胡的布袋戏娃娃,又顺着木偶头的笑脸视线看向远在里屋的笔墨纸砚。

   他也并非什么都能得到,光阴往往抓不住。

   最终他默默将仅剩的黑白分明的面具扣在脸上,挽起的袖中隐约可见红色斑点。

   从他的房间到大门,不过几步路距离,而走遍整个孤灯清茶的他也不见多余的脚印,也不曾听闻欣喜等他归来的狗叫声。

   是的,他记起来了,那只浑身雪白的浪花已死在跟随他去往神曲的路上。

   想起一身红装的穆子苏的他不再回头,迎着风雪打开孤灯清茶半合上的木门,正好对上只手腾空的吴君问。

   他气喘吁吁,紧握着西窗烛的他正欲推的门就被穆枔森打开,逐渐缓和气息的他竟不知如何称呼此刻的穆枔森。

   因为他怕认错人。

   半黑半白的面具一直挡住了穆枔森上半张脸的神情,余下的脸面也毫无生气。玄衣里夹杂着的降裳如遥知山上的红梅一样血腥,而在滚金花边的压制下竟也不那么显眼,可那高立在头上的发冠还是那么陌生,森严的面具上还有几处门框上抖落的鲜雪。

   遥知山上有了三饭求活的路后,竭尽全力奔回的不见一路苍凉,只愿再见穆枔森。然而达到目的的他回过神时,穆枔森已错过他的身旁朝远处走去,匆忙之下他抓住的玄色衣袖却没为他停留,而是不着痕迹的划过他的掌心。

   他已不是初次面对这样的别离,以往的穆枔森总会回头安慰一番,或着在离别来临前就先行离去。然而此时的穆枔森与他形同陌路,透过门缝,他还能看见孤灯清茶院中的茶树,铁观音。

   待他归来,仍是那个白衣少年。

   一闪而过的想法让他重新忘乎所以的追上穆枔森,抢在眼睛彻底模糊前将掌心的西窗烛塞进穆枔森的腰带中。

   海金沙中他为穆枔森挡下的那一剑,竟会伤得那么根本。单膝跪地的他虽能见穆枔森决然的背影,却始终追不上那个离去的背影。

   从白驹过隙起,他就不曾追上,只有初次见面时穆枔森回头为他拍去身上雪花。如今糖葫芦他还能买到,第一次给他糖葫芦的人却买不回。

   纵使回过头,眼前几乎黑暗的穆枔森也看不见身后十指鲜血的吴君问,只是擦净嘴角的鲜血后,继续眼前的路程。然而没过多久,不算陌生的黑影重新卷入他的眼帘,只见一些模糊影像的他还是止住脚步。

   身后的一阵精魄让他恢复些知觉,眼前也随这知觉忽明忽暗,偶尔的光明中他只见一处水不留。水不留周遭的建筑也不是那么陌生,无形中他竟回了川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