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未必实，耳听未必虚。”正对着他们的青阳素问缓缓道：“一切皆因穆枔森而起，由他亲口道出事实即可。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这点小事……”

　　 “就你跟他是家人，狼狈为奸！”

　　 “青阳所说不假，既然如此，那就由系铃人解铃。”

　　 “就是！穆枔森说句话！”

　　 “我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果真错怪于你，我定当亲自登门致歉，如若不然，还请归还所窃之物。”

　　 即使没有煞气刻意引他来此，他也定当在某一时刻回川乌，可他没想到六丑府动作竟如此之快。

　　 “你们这帮人干啥啥不行，颠倒黑白比谁都快。”直翻白眼的女司祭鄙夷道：“血煞琉璃阵开启不见你们身影，海金沙重启不闻你们声音，蜜香屋回归你们满身精魄，如今遥知山连接鬼市，倒是能最快找到替罪羊。三言两语就把人打成杀人犯，现在又要给替罪羊一个机会。”

　　 “你们是想给穆枔森制造一个成为替罪羊还是杀人犯的机会？”

　　 “本来吧，聚集在川乌的你们相互搀扶，还能尽快重拾精魄灭除煞气，结果你们非要找个人泄愤。这下可好？山灭了，煞气出来了，本来可以不用死那么多人的，可你们非要把自己的兄弟姐妹推上绞刑台。你们不死谁死？”

　　 “你别忘了你也是司祭！”

　　 随着一个年轻司祭的开始，久远的话题又被重新拾起——

　　 “你所护在身后的，是人是鬼你分得清吗？今天他能杀死形影不离的弟弟，明天就能除掉你。”

　　 穆枔森收回满手的煞气，静静的看着同青阳素问一样看刻意转过头看着他的女司祭。像是察觉到他面具下的决断的女司祭笑得更开心了，却再没说话，而不知此事的穆子苏满脸冷漠。

　　 “他就在这里，我是他妹妹。他若不再是穆枔森，要杀也是先杀我。”她顿了顿，“你们自水不留出来起，就断定穆枔森为夺取你们精魄之人。后来穆枔森嗜师，你们也很快得知穆枔森握着吴君问的刀，由此肯定穆枔森虐杀吴君问。之后就是穆枔森引爆遥知山，放出蜜香屋内的煞气。”

　　 “只看到结果的你们却没看到过程，而给出信息的青红皂白碑可曾有过程？”

　　 “慕然出现的青红皂白断章取义给你们的结果，又真的结果了吗？”话已至此的穆子苏稍微缓和语气，“穆枔森曾去过遥知山，可煞气是他离开遥知山后才出现的吗？”

　　 “平时那么多煞气没见你们多能耐，就算失去精魄的你们没那么灵敏。可你们是司祭，那家司祭空手踏遍神曲？然而手持水境的你们集体看不到早就潜伏在外的煞气。”

　　 想到之前童谣的穆子苏看向话语不断的女司祭，她所说的血煞琉璃阵明明被她焚烧在川乌，现在才回来的她不该知晓常山村的血煞琉璃阵。

　　 即使是回来川乌，她们也是借助白素艽的煞气回来，可女司祭……分明比白素艽还要熟悉周遭煞气。

　　 还没等她开口，就有一个司祭抢先开口道：“那又如何？穆枔森不还是杀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和授业恩师？这样的人杀死父母、手足又有什么奇怪的？难得我们非得等他的刀架到我们脖子上，我们才去怀疑他？”

　　 “少在那里信口雌黄，杀了就是杀了。有理由就能为捅死人而开脱，那我也可以捅死你后再说，我杀你是有理由的。”

　　 “届时，你还能为你的理由辩解吗？”

　　 紧握住千金丝的穆枔森手不由得松了，从小到大他捅死的人或煞气都不少，而九方文书是他杀死的人，也是他捅死的煞气。

　　 无论再过多久，他都不能再见那个等他而去的师父。好在这次他不必远行，也不必等待。

　　 只是，徒弟出师的代价太大。

　　 “现在是纠结人性道德的时候吗？要真有道德你们也不会在这浪费时间。”

　　 听闻此事的青阳素问有些惋惜女司祭，“穆子苏就算了，你和穆枔森不过萍水相逢，至于为他如此？”

　　 “我看不惯，我就做。”女司祭理直气壮道：“萍水相逢也比你们这些司祭好得多。”

　　 “我在这里多谢诸葛剪秋的厚爱。”穆子苏朝女司祭微倾身体，“但夺取诸位煞气的也正是这位诸葛剪秋。”

　　 “在穆枔森前往遥知山前，蜜香屋外出的煞气诸葛剪秋就藏身于同是煞气的水不留中，化身为穆枔森的模样夺取精魄后将你们反困在水不留。之后她又化作早在几天前就死在遥知山脚的女司祭，几乎骗过所有人的她并没有急着回六丑府，而是将诸位的精魄转换为明事理的青红皂白碑。”

　　 不去听，穆枔森也能从穆子苏的嘴型知晓她的咬牙切齿。曾几何时九方文书教他唇语时，也曾教会他运用精魄制造那样一块四角分别为青、红、皂、白的石碑。那样一块红蓝黑白分明的石碑他只用作映射深海的冰，只是多年后的它们只映射自己。

　　 想到这里的穆枔森重新看向穆子苏，而转过身的穆子苏重新面对众人的讨伐——

　　 “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妹，姓穆的都是白眼狼。”

　　 “就是就是，那女人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这穆子苏倒打一耙也快。”

　　 “还是令主，真不知道其他令主怎么入选的。”

　　 “我看未必，能成为令主至少不会太弱，之前也能逃过白素艽。还有那诸葛剪秋，也是见了穆枔森才这样的。”

　　 “穆枔森今天换了身奇奇怪怪的衣服，还有那面具，指不定……”

　　 缓缓闭上双眼的穆子苏竟不怀疑诸葛剪秋能用拙劣的谎言骗过他们，这般分心，即使有精魄也奈何六丑府不得。而真正游历神曲的司祭，多数已像之前那个直言的老头一样埋葬在遥知山下，而她和林之更一明一暗商量好的计策，也不可不必使用。

　　 因为除了穆枔森，谁也没有想到诸葛剪秋会倒退至穆枔森身边，伸手揭下他的面具——

　　 “都是老朋友，青天白日的蒙头遮面不像话，都是司祭，说句话总不会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