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再言语，沉寂许久的宇文骰子继续道：“水不留虽有煞气，但能缓慢恢复诸位精魄。对待他们回来已不明智，不过寻常都是两个司祭一同稳固水不留，在穆子苏好起来前，有劳君问帮忙。”

　　 “什么？吴君问！他能行吗？”

　　 “他体内有穆枔森精魄，自然能行。”宇文骰子缓缓睁开双眼，“穆枔森不做令主的原因诸位自当知晓。”

　　 察觉到重新聚拢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吴君问却不能再如之前一般淡定。他没见过的穆枔森太多，事实上，他就今年与穆枔森长时间接触，以往的以往，穆枔森都不曾告诉他。而他几乎离奇的川乌，他未曾知晓其中道理，原来川乌的令主不止一个。

　　 距离遥知山开启不过半月，除了他一直见到的穆子苏，就慕然出来个宇文骰子，之前的其他令主都不曾出现。

　　 亦是……出现了他却不认识。

　　 “不必理会他们的话语，听不完的。”

　　 吴君问看了眼自己身旁的人，转而继续往眼前的水不留注入精魄。

　　 川乌的司祭闹得凶，恢复也快，有好几个已然恢复到最初的模样。而混入司祭堆里的诸葛剪秋应当也会受川乌精魄影响才是，可正如他他们无法知晓她是煞气一样，她也能很好的同他们吵闹。

　　 回想之前的孤灯清茶，若非体内精魄异动，他也无法从共剪内看清诸葛剪秋的煞气。因为是穆枔森的精魄，所以才会有所察觉吗？

　　 而是身旁的人，明明也有煞气。

　　 “你比我想象中的熟练。”宇文骰子直言道：“你们感情真好。”

　　 来川乌前，他有幸听闻穆枔森和吴君问的事，而他们口中的吴君问明明只是个入川乌不到半年的司祭。得益于穆枔森的精魄本就强悍，除了让这股外来的强悍精魄安稳置于体内不乱，也能熟练运用。

　　 而他不知道的是，穆枔森极少回川乌，最近几年的一次还是引导吴君问前来获取水境。以往的吴君问也很少看到穆枔森动用精魄，可外出找寻飞刀剑的这一年中，穆枔森几乎每天都在用。

　　 宇文骰子的话让他想起了莫古怀古中的穆枔森，那是他们自白驹过隙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唢呐声中的穆枔森明明也思索着什么，之后给淳于思清上完妆后，又是如同遥知山归来时的果断。

　　 吴君问丝毫不怀疑穆枔森能成为川乌的令主，如果有意愿，甚至能让川乌变得和遥知山一样。而这么厉害的穆枔森曾在年初躺倒在他怀里，那是他和淳于思清假结婚的莫古怀古，攻击他们的煞气走后，穆枔森就躺了一天，之后穆枔森的种种异常也是那之后有的。

　　 起初他以为只是穆枔森长途跋涉，累了休息，可刽子坞的穆枔森睡眠很浅，之后又是如同初生儿般的沉重。

　　 也许那次……穆枔森比他想象中伤得还重。

　　 可莫古怀古的郎中反复诊断都只是手腕上的一点割伤，若是真有异常，之后出现的穆子苏也能发现。

　　 越想越复杂的吴君问越是忍不住去想。仔细回忆起的点滴也不见异常，除了……几句不着调的玩笑话。

　　 “精魄与煞气的绝对占有不同，同是司祭的血亲间也少有融合彼此精魄的情况。”

　　 “你想说什么？”

　　 “心意相通。”

　　 宇文骰子微微叹气，精魄与精魄的融合远比煞气间融合难，不同的恨终究都是恨，而人所向往的美好总是相互纠缠。久而久之，也是一团死结。

　　 司祭间煞气的传递，不仅需要赠送者心无杂念，承受者也需无杂念。穆枔森的精魄无论存在于何处，都是绝对的自保，也能放肆掠夺。而拥有这么一把生杀大器的吴君问那么信任给他这些的人，随手赠出毕生所有的穆枔森又多么在意身旁的人？

　　 这样的穆枔森真的会摧毁吴君问生活的神曲吗？

　　 “心意相通吗？”

　　 起初的穆枔森并不希望他来川乌，后来……除了穆子苏的事，他们似乎没了能相通的事。

　　 “梅花什么时候最美？”

　　 “红色那么鲜艳，全然绽放的时候吧。”吴君问随口回道，然而他没想到宇文骰子自问自答似的给了他答案——

　　 “含苞待放的时候，即得不到，又触手可得。”

　　 吴君问终于没在移开在宇文骰子身上的视线，很多时候，他在怀疑川乌除了他之前所见到的司祭，没一个正常人。

　　 亦是……人均雕版印刷术。

　　 诸葛剪秋带来的司祭很快证实了他的猜想，老生常谈的继续穆子苏的问题——

　　 “宇文令主，我还是觉得现在救治穆子苏不妥。”先前反对的司祭继续反对道：“从穆子苏到诸葛剪秋，以及现在的吴君问，穆子苏和吴君问或许还能用弟弟妹妹来装裱慈善，那诸葛剪秋呢？她与穆枔森非亲非故，还有轻松，他们一个个平时都很正常，为什么之后变得痴狂又武断，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接触了穆枔森？”

　　 “煞气入体能坏人身体，而像古山龙那样的百年煞气，还不是随便弄出个迷惑人的血煞琉璃阵？那样的阵法尚且能存在常山村那么久，精通精魄又会煞气的穆枔森还不能弄点迷幻人的东东西出来？”

　　 “而且他和古山龙那么要好，古山龙妙手回春，穆枔森指不定跟着古山龙学了点什么，然后兑上煞气迷惑众人。恕我直言，吴君问极有可能以及被穆枔森洗脑了，很快我们中间也会有很多这样的司祭出现。到时候穆枔森再以煞气相威胁，彼时整个神曲就彻底完了。”

　　 此时的吴君问已无心纠结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被洗脑的智障发言，只是很好的配合宇文骰子稳固水不留。如今的川乌除了自己，他谁也信不得，身处其中的他无法分清谁是煞气谁是司祭，亦是煞气与精魄的结合。

　　 而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身旁的宇文骰子终归还算正常，而诸葛剪秋除了反向操作针对穆枔森，他着实不清身后蠢蠢欲动的司祭还有些什么动机。

　　 也许，现在的川乌早已成了另一个遥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