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枔森笑了笑,“无需在不可能的事上做假设。”。
若他都能开始自己的婚姻,那该是多少年前的事?或许就在年前,而年末的他永远也回不到年前。
走在他身后的白素艽在听到一阵狗叫声后木然驻足,随后又向前的她不经开始疑惑,真的……不可能吗?
飞逝的雪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而休止,忘回生前的穆子苏静待红雪落于掌心而无动于衷。曾经的她捧着还是白色的雪问了穆枔森一个问题,如今却已不能见带她靠近雪的人。
久久不见雪沾衣的她索性回到幕布前,然而幕布后再无与她一人一句纸条交谈的笑无尘,只是一桌的血渍。
默默放下帘子的她耐心的拾起散落在桌上的纸张,其中还有些字迹的是她曾和他的话语。她认为除九方文书之外最尊敬的师父也像穆枔森一般常外出,与穆枔森不同的是他从未与她面见。
勉强离开孤灯清茶的她短暂忘却远在遥知山的穆枔森,意难坊或白驹过隙的破败已不能容她,仅剩的墨成丹青又随鬼市而去,好不容易来到的忘回生前又空无一物。只不过眼睛一睁一闭,她的良师、兄长、益友都不见了,可慕然回首又好像都在。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当时好多像他这样的司祭都被杀了,那天的煞气很强,活着的人没看到这里有活人出去。他是川乌难得很安静的人,这会儿大概也去了个安静地方。”司鸿白前继续道:“司祭死后不能成为煞气,想哀悼……就好好活着吧。”
此时的穆子苏已无力询问眼前的女司祭笑无尘这样的司祭是什么样的,有这些司祭坚持十天半月的为她驱逐煞气,现在的她虽不能再承受煞气入体的苦楚,可每次想起这伤口的缘由,她的内心便不自主的开始一阵阵抽搐。
在众人面前打伤她的穆枔森无不坐实了反叛川乌的“真相”,而她则成了被穆枔森蛊惑的川乌令主,余下的吴君问也是个被蛊惑之人,索性理所当然的骗他去送死。可给予他浑身精魄的穆枔森又怎会真的对他动手,而吴君问是死是活也不是川乌的司祭所在乎的,想到这里的她真该在春来国回来后就好好与穆枔森待在孤灯清茶。
“穆枔森加入六丑府可以是真相,但不能是事实。”
穆子苏看了眼缓缓而来的宇文骰子,“嗯。”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们也没有。”揭开幕布的司鸿白前有些疑惑道:“质疑非我本意,但笑无尘真的存在吗?”
“我也不曾见过他,但他是我的师父。”她松开手中的纸张,“他一直在。”
司鸿白前微微皱眉,但还是没在多言,反而在此沉默许久的穆子苏笑了笑——
“偌大个川乌人来人往,有前来请愿的普通人,或是偶尔回归的司祭。神曲的川乌就像青红皂白一样无处不在,每离家十里以内就会有这样一个供人交易的川乌,水不留连接着它们共同的精魄,令主负责维护,司祭则在其中获取寻常人的精魄。”
“是川乌为人而存,还是人为川乌而存?”
“煞气未必坏事,但滥用的能力定然坏事。”
听着宇文骰子淡淡的回答,穆子苏又问:“可是,为什么偏偏只有司祭不能成为煞气?”
“重新来过不好吗?成为煞气甚至还可以向小白那样掠夺,也可以融合别人的精魄,稍微有点执念的还可以存活那么久,而且煞气只会保持人死时或年轻时的容貌。如此想来,我们多管闲事了。”
“精魄也好,煞气也罢,都是杀人,为什么煞气就该被消灭?而精魄就要被人敬仰?”
对着眼前几乎自问自答的令主,司鸿白前认真的想了想,还是给出自己的答案——
“重新来过的煞气只能借助媒介短暂触碰实物,由他人得到的精魄本身就是消耗自己的生命。拥有精魄的司祭既然能比寻常人长寿一些,又凭什么能成为煞气?”
“精魄不存,煞气就不存在了吗?除非神曲无人。”
“穆令主,若是还纠结新人司祭疑惑的事,我现在就把你丢去遥知山好好冷静冷静。”越说越难耐的司鸿白前义正言辞道:“我爱的人不多,若他们平白受到伤害,我就是死,也要撕碎伤害他们的人。若无法让自己相信他们的清白,我就连同他们的敌人撕碎他们。”
“穆枔森是你哥,不管他们说的是否真实,就是听不惯别人骂你家人的你都可以打他们一顿,反正孤灯清茶又不缺赔他们医药费的钱。实在不行,身为令主的你还可以直接摧毁川乌。活人才会废话,司祭们又不会成为煞气‘再续前缘’,一次处死直接没有后患。”
“起初的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狠人,直到遇见了你。”进了忘回生大门的诸葛剪秋轻拍司鸿白前的肩以示欣慰,而后者直接嫌弃的打开她的手。
“就算你满身精魄,也掩盖不了你是个煞气的事实。死人就该躺着,别出来诈尸祸害活人。”
“有的人身体活着,但这个人死了;有的人身体死人,但精神还活着。”越说越来劲的诸葛剪秋毫不在意暴露身份,“你们这些司祭一代比一代差,我这么大个煞气在司祭老窝乱窜也没见你们怎样。”
“我们确实垃圾,所以得多劳累你这位煞气帮助川乌。”
手还停顿在半空的诸葛剪秋再无法忍受司鸿白前的反击,随后泄气的她又苦口婆心的抱怨道:“你以为我想赖在这儿?还不是因为你们那个新司祭!”
见他们都不理她的诸葛剪秋重新撑在穆子苏肩上,“我若是现在策反穆令主,六丑府的胜算会不会更大一点?”
“你可以试试。”穆子苏淡淡道:“若是明年让我见到穆枔森,我就跟你去六丑府。”
“我们这样大声密谋真的好吗?”
“那你让我践踏家人的苦心,真的好吗?”
“神曲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策反不成的诸葛剪秋欲哭欲死的转向一旁,“果然,和穆枔森沾边的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