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吗?”想到自己带吴君问游走神曲的缘由,穆枔森任凭白素艽残留的发丝流落在四平八稳的掌心,“早就是了。”
不过有君先生早已不存,谈何穆枔森与穆有君?
“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也该走了。”甲老收回冒出掌心的丝丝煞气,“哈,有君先生难得来一趟,也不能耽误你的时间不是。当初你师父让你师姐在此等候你,即使她离开了,你也还会来。”
“行了。”幽男不耐烦道:“大家都一样,废话少说。六丑府是开启神曲蜜香屋的钥匙,不过做为煞气的我们不能承受远超自己千万倍的煞气,待会儿我们会将六丑府所有煞气汇聚在你体内,打开蜜香屋后的事你不用管。”
穆枔森看了眼白素艽方才消失的所在,随后重新戴上面具。
厚重却不完整的面具只遮住他的上半脸,随着不断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煞气,一股可见却不能闻的血腥正通过口腔进入他的身体。
与白百柏靠近他不同,这些输于白百柏的煞气聚集在他体内乱窜,只待他以白百柏煞气强行镇压后,果断脱离塔中央朝塔顶跃去,摊开掌心只剩下四瓣的绝命词。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不再是紧追而来的煞气,身前亦是不断变大的绝命词破顶而出。出了塔的他直立在绝命词中,反手将聚集在自己体内的无数煞气扩散至整个遥知山。
直落到地的幽男看了眼窗外远超红雪的血色阵法,逃离不成的他直勾勾的盯着承载穆枔森的花骨朵。
月光下妖艳的不止是以梅兰竹菊而成的花,更是通过面具漠视着他们的穆枔森。
做为煞气的他早已不觉寒冷,然而当滑过穆枔森的雪花穿透自己时,骨碎经断的窒息疼痛还是卷席着幽男的全身。即使是早已躲进墙壁深处的甲老,也难耐被强行抽离煞气的痛处,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拉着一曲并不算好听的二胡。
悲悯且安稳的乐声就像是最后的安魂曲,久远却不扰人,直到他们都重新回到六丑府壁,几乎下坠到塔底的穆枔森才停止乐声。口吐鲜血的他漠视进入自己体内几乎透明的一瓣茶花,还没等他理会落入司仪服就消失的血迹时,落入掌心的面具就被一闪而过的事物叼走。
单脚跪地的他不去理会黑影脚下缠着的红布,等他确认整个六丑府的煞气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时,回头的整个视线都被撞上他肩膀的夹谷不匪填满——
“哇哇哇,小哑巴,你真是好雅兴。大冷天的不睡觉,跑这破庙里拉二胡?”
近乎抽空自己的穆枔森本就视线模糊,如此黑暗更看不懂夹谷不匪说些什么,为此夹谷不匪只好无无所事事的继续说下去,“雪下有朵花,花下有个哑巴,哑巴身上还有朵梅花。”
勉强恢复些许的穆枔森大概知晓夹谷不匪说什么,只是不等他站稳,夹谷不匪又整个胳膊都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思索的摸着下巴。
“莫非……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女散花!可你不是哑巴吗?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怎么没摔死?不亏是梅花公主,快教教我怎么大半夜里过日子?”
被夹谷不匪扶起来盯着的穆枔森大概知晓他口中,司仪服里衣的梅花暗纹,然而还没等他在夹谷不匪掌心写下几个字,有些僵硬的手就被夹谷不匪笑着打开。
“哈哈哈……你这哑巴看着软弱虚浮,没想到这么风趣。快别挠了,好痒,哈哈……”
穆枔森一愣,他曾有一面之缘的人不识字,而他又不能对活人言语。
收回手的穆枔森还没想好如何向他道歉,就被他连拖带拽的拉出六丑府,然而真出了六丑府后,夹谷不匪反而礼貌的松开他,甚至露出了不符合他这张凶恶长相脸的羞耻……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不识这里的路,看着你来我就跟着来了。不过!除了想让你教我睡觉,我还有一个……不求之求。”
“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我这些宝贝终于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了,哈哈哈!”
穆枔森:“……”
睡觉除了闭上双眼,难道夹谷不匪要让他教他如何盖被子?满心疑惑的穆枔森竟也只当自己答应夹谷不匪的不求之求,因为被他按座在火旁的他着实看见一套杯具破雪而出,而不断摆放这套铁茶壶的夹谷不匪正把一个木制罐子塞进他手里。
做完这一切的夹谷不匪煞有其事的朝他挤眉,“打开瞅瞅。”
还能感受到遥知山阵法的穆枔森短暂忘却六丑府带来的痛楚,而是随着眼前人的期待打开手中的小木罐。
月光下的木罐里,只是一些枯黄的树叶,但这些叶子又是他以往再熟悉不过的事物:乌龙茶。
穆枔森难得复杂的看了眼着急忙慌往火上架铁壶的夹谷不匪,但还是在对方支撑好茶壶后,刨了把雪丢进壶里。然而除了少许落入壶中,其余皆被夹谷不匪大打落进火里。
“这么冷还碰什么雪?赶紧过来烤烤。”说着他果真把穆枔森往火堆旁边推,直到确认穆枔森靠近火又不会被火灼烧后他才继续往壶里添雪。
“这可是我珍藏许久的茶,你可一定要煮完。”
穆枔森将几乎满罐的乌龙茶放置一旁,即使他天天煮茶,煮到他死乌龙茶也不会完。
汪汪……
“哪来的野狗?去去去,一边去,可别想着跟我抢茶。我就这么点,只够我们三人。二腿子这家伙怎么还不来?不应该啊。”
低垂着眼帘的穆枔森未曾察觉夹谷不匪异常的神色,只是在掌心传来一阵湿润后,转过头正好对上几乎怂在他身后的黑白狗。将面具放置在一旁的它不再怒吼夹谷不匪,而是悉心舔舐穆枔森留存在指尖的血。
察觉到这点的穆枔森无力触碰被黑白狗叼走的面具,只在住口后轻轻抚摸它的背脊。
这家伙,还是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