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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不断向前的吴君问让眼前突然的屏障撞倒在地,来不及拍尽雪花的他起身亦是空无一物,瞥了眼远方雪花的他一头扎进梅花林里。

   寻常走起来不算远的路程在这红雪之下,延长了不止数里,以至于身处其中的他即使不曾停息,也像是在绕圈子。而眼前未曾重复的景象又置他于疑惑的漩涡中,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雪地中的他似乎进入了个离奇世界。

   他不曾见过,却身临其境。

   手中许久未转动的共剪被他小心的藏在胸口,眼前苍凉又焕发着生机的景象让他想起了常山村。只是此时前后左右皆是染血的桃花,脚下亦是不再雪白的菊花。

   游走在遥知山的他本该还能再见到一块简陋的木碑,而不久前才来国的他知晓此山除了已然消失的鬼市,就是一座华丽的高塔。

   欲前往高塔的他,正路过沧桑。

   着实可见山顶高塔的他驻足原地,静听四面八方传来的琵琶声。清脆的乐声像掉落在春天的冰一样砸进他的心里,冰凉中又透着丝丝暖意,直到母亲轻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问儿,你可一定要学会弹琵琶。”

   “孩子他娘,问儿也不是非要学,只要会这曲就行了。”

   “我喜欢书法,不喜欢音律。”

   是的,他不喜欢音律,喜欢写字,尤其喜欢写穆枔森的名字。

   可那时的父母一反常态的让他学琵琶,同穆枔森一样,他并不擅长音律,然而身处海金沙的他意外学得很快,两三天后出来又一无所获。后来他们就常外出神曲吃遍天下美食,每次外出时也在谈论一些他听不懂的调料和配方,总是还差一样配方的他们总是一两年两三年的往返神曲和莫古怀古。

   在遇到穆枔森前,海金沙是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可无论他如何回想,都不曾记得往返海金沙的过程,依稀只有如何进入海金沙的记忆。

   他也曾想过杏花村的酒,可滴酒不沾的他们也让他滴酒不沾,尽管杏花村的酒只是一碗奇怪的水。

   叮铃……

   一声声熟悉的脆响把他拖回现实,回头果真见一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白狗,只是这别被他亲手带回来的狗不知何时离开莫古怀古,除了脚上多出来的红布,原本系着铜铃的白绳也将断欲断。

   除此之外,一直吵闹的它叼着个同样黑白分明的面具后,就乖巧的坐在雪地里朝他摇尾巴。

   满心疑惑的他确认红布下已无伤痕后,缓慢将黑白狗脖颈间的白绳替换成手中的红布。

   如此雪地,除了衣着玄衣绛赏的穆枔森,他想不出红布条的来源。然而当他想去触碰穆枔森的面具时,乖巧片刻的黑白狗又一溜烟的跑路,以至于晚了半步的他只得循着狗脚印出发。

   他不曾见过孤灯清茶的浪花,但在冰封岛时,除了穆子苏,他也见到穆枔森喜爱养狗。这只黑白狗是他这次回来途中,特意向一家养狗太多的人户讨要的,本想在穆枔森生辰当天赠他。然而时辰未到,这礼物倒先去到主人身边了。

   随身面具都能让狗随口叼走,以后他和穆枔森一起养狗,穆枔森和狗怕是都只顾着养对方了。

   心酸归心酸,他还是加快速度追逐狗的脚印。而被他浮想联翩的穆枔森正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沸腾的茶水让他不断想起记忆中父亲的话语——

   “孤灯清茶只为栖息,不沾黄扰女清悠,不沾赌祸害他人,沾酒只沾桧子言,一生只喝一壶酒,只在洞房时。”

   吴君问的婚礼是他离洞房喝酒最近的一次,闻人忘忧给他的上好佳酿只能独饮,已不在洞房花烛。

   背靠梅树的他已记不清昨夜何时睡去,只是从不沾一雪的自身上大概知晓夹谷不匪一直往身前的火里添柴,或者……不断扒拉他身上的雪。

   正欲起身一探究竟的他,转而被自树而下的黑白狗按回原地。满身雪花的它借助两只前脚勾在穆枔森脖颈间间以稳住自身,而口中的面具自然而然的落到穆枔森手中。

   随手把黑白狗拎起的夹谷不匪啧啧称奇,“这狗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不知为何,直视眼前汪汪大叫的黑白狗,总能让他想起青红皂白中所见到另一人,吴君问。

   不断动作的它终于在一阵铃声大作后挣脱夹谷不匪的桎梏,直直的摔进穆枔森身旁的雪堆里。厚厚的雪并不足以伤它,只是将它安静掩埋,挣扎出来的它看见穆枔森就一阵狂奔,而足下的柔软让它一步一陷,一陷一步,直到发现身旁动静的穆枔森将它捞出。

   逃离雪地的它顺势钻进穆枔森怀里,脑袋冒出穆枔森衣袖朝夹谷不匪怒吼一声,又快速缩回。

   才反应过来的夹谷不匪满心无语,“狗大爷,摔你是我不对,但你也要点狗脸行不行?”

   汪!

   “行行行,你不要脸我要脸,那么大只还跑去别人身上,自己多少斤两都没点数。”

   大概是察觉到夹谷不匪所言不假的黑白狗缓慢离开穆枔森,突然的变数让穆枔森注意到它脖子上已被替换过的红绳,可既然都回家了,不该再来此地。

   如今整个遥知山有他所置的血煞琉璃阵,精魄不可外攻,煞气不可外出。也许他昨夜不该答应夹谷不匪,一直在此居住的他大抵不会受煞气所害,可如今靠近他……

   无法知晓他言语的夹谷不匪只会一直按照自己所愿行事,到最后只会伤了自己。可还没等他思索如何把夹谷不匪弄出遥知山,对方就又顶着与他外貌着实不符的别扭立在他面前。与第一次见面不同,腰间的大刀已安稳的立在树旁,而刀的主人单手怪异的负在身后。

   时而直视他时而看向远方的他像是在等他开口,最后终于耐不住的他猛的甩出左手——

   “要死了!怎么说句话这么别扭?你昨天给我泡茶我太感激了,除了上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泡茶。我一生都在大山里,也就下山过两三次,除了我和二腿子,也没什么家产!只有这个,总……总之你一定要收下!”

   见过夹谷不匪那么久,唯有此时送礼物的他让穆枔森找到了一丝符合他长相的错觉。若不是之前着实见到树旁的大刀,他没理由不怀疑眼前的梅花是土匪打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