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像是寻仇的夹谷不匪除了脸色苍白,脑子也一片苍白,他不知道迟迟不见动弹的穆枔森不接受他的谢礼,他该怎么办?然而他似乎也不太会强迫别人,可有恩怎能不谢?
好在片刻后穆枔森接过他掌心的这只梅花,红色的花瓣大多已被捂坏,然而穆枔森还是认真的看了眼这满身红艳的谢礼。
遥知山的梅花那么多,却只有这只是别人摘下来递到他手心的。
可他就如这花一样,很快就会消失,倘若它还在树上,大概明年还会再见,可惜不会有那么多如果。直到他重新垂着眼眸,满心惊讶的夹谷不匪还眨巴着眼睛靠近他。
“小哑巴啊小哑巴,你可算接受我的大礼了,哈哈哈!”几乎疯癫的笑声近乎萦绕了整个雪山,发现穆枔森脸上一抹红色的他止住笑声,转而弯下腰靠近穆枔森,“小哑巴,你脸上的鬼画符是什么?红色的,看起来应该挺好吃,我尝尝……”
说着他果真双手撑在穆枔森肩上,低头就要吻上穆枔森的右脸,却被一抹花香打断。
同样的红色却不同于穆枔森脸上纹路的冰凉,取而代之的是清香之后的柔软,而这束柔软方才还被他捂在身后,如今正躺在穆枔森掌心。
错开这束梅花,他就能尝到想象中的美食,然而在与他仅只一花只隔的穆枔森对视后,眨巴着双眼的他缓慢松开穆枔森。
他曾在遥知山见过不少雪和梅,但像穆枔森这般温柔又冷漠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再次回头,错落的梅花下又是一片平静。
悉心将手中梅花放置在身旁的穆枔森重新往铁罐里加雪,以免夹谷不匪再次啃他脸上朱砂的他靠近火堆。夹谷不匪眼神再怎么不好,应当不会把他往火堆里推。
寻常朱砂吃不得,有了煞气的朱砂更吃不得。
昨夜将他拖出六丑府的夹谷不匪不曾发现他脸上朱砂,今日一见就要尝尝,若非回神过来的他以谢礼一挡,夹谷不匪估计就是下一个白素艽或千乘破浪了。
把朱砂当做食物,也许他下一次有机会去到凌霄洞,也礼尚往来的将他拖下山,寻找郎中治眼睛或……带他吃饭。
“小哑巴,你身上的香味和梅花儿不同,真的好好闻,让人很安心。嗯……还想睡觉!对了,你什么时候教我睡觉?”
转悠一圈的夹谷不匪又重新回到穆枔森身边,却不打扰安静煮茶的穆枔森,而是回到穆枔森方才所靠的梅树下,小心的把躺在雪地里的梅花置放在大刀旁。笑着转过身的他微微皱眉,又折回去把梅花往大刀身旁推,一手一小心的他看到花靠在刀身上时才住手。
“你又想对他做什么?”还喘着粗气的吴君问看了眼认真煮茶的穆枔森,随后拉着夹谷不匪到一旁压着怒气小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他不断回头观看置若罔闻的穆枔森,与他在孤灯清茶见到的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原本别在腰间的西窗烛已系到头上,随衣服变红的它还染上了一些衣服上的花纹。
能随所触之物变色的西窗烛本就离奇,到了穆枔森手中就一直保持原本白色的它更是奇怪。之前穆枔森满身鲜血都不见西窗烛变动丝毫,如今撞上这身防煞气的司仪服变红就算了,为何连花纹也能染上?
儿时自他肯定要带穆枔森回莫古怀古后,交给他西窗烛的母亲只叮嘱他要亲手给穆枔森系上。一直以为他也只觉得这莫古怀古的西窗烛只是类似神曲指环的事物,倒是不曾追问有关西窗烛的事,而他父母也还没回来。
满心疑惑的他甚至听不见返回找寻自己的黑白狗,影响西窗烛变换的不知是穆枔森还是……
莫名去了遥知山的穆枔森回孤灯清茶后就换上那套自春来国带回的司仪服。春来国的司仪分发权力,而他所熟知的司仪无外乎两种,主持婚礼和主持葬礼。
几乎从头黑到脚的穆枔森显然不可能是喜庆的婚礼,厚重的葬礼染红婚庆的西窗烛似乎也不合理,更离谱的是不顾众人猜忌、杀戮的穆枔森跑到大老远的遥知山就为了喝杯茶?
若心态如此好,也不必只字不言。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镜中人就在自己面前的夹谷不匪不贫道:“什么叫我怎么在这里?我家就在这里,不在家我能干嘛去?上次你带走我师父我都……”
“师父?”
吴君问微微皱眉,穆枔森见夹谷不匪的次数就跟他一样,哪来的时间做师徒?尽管夹谷不匪上次出于无意,但他也确实拿刀伤了穆枔森,也是那次,他感受到了穆枔森的伤痛。
他们看望遥知山梅花许多年也未曾发现夹谷不匪所在的凌霄洞,能在无数煞气中悠然游历雪花间的他也不同于常人。可眼前这个神经看起来比自己还大条的人显然使不出阴险害人的招数,莫名去到凌霄洞的穆枔森怎么就触发了海金沙的祝福?
莫非……真是他不想活了?
想到这里的他心头一紧,便顾不得与身旁之人狡辩,转而夺过穆枔森快要到嘴边的滚烫茶杯——
“这么烫你都喝!会伤了你的。”
跟随黑白狗果真见到穆枔森后,他直接无法将这个不知冷热的人同川乌司祭口中的人联想到一起。
突如其来的吴君问让忘记收回手的穆枔森直直的看着他,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吵着要喝茶的夹谷不匪关键时刻不见人影,夺他茶杯的人倒开始气急败坏了。
整个遥知山有他的血煞琉璃阵,满身精魄的吴君问本该在川乌或莫古怀古,可他竟没察觉到吴君问来到自己身边。
收回的手的他默默的想,送一个人是送,两个人也是。
吴君问心里再怎么堵得慌,也无法对着一脸平静的穆枔森大呼,强行骗自己穆枔森只是将茶水吹冷的他将茶杯放置在穆枔森身旁的木桌上。
“森哥,你……有没有不舒服?比如……衣服。”
穆枔森:“……”
若非吴君问与夹谷不匪外貌着实不符,穆枔森没理由不怀疑他们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