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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因为无论在镜中的穆枔森是看过他后搂过身边人,还是从未看过他,他都感到窒息。

   可当初要结金兰的是他,如今他该怪不得穆枔森一直把他当兄弟才是……

   只觉全身抽痛的吴君问颤抖着站起身,循着扑面而来的琵琶声朝塔顶走去。先前他走过的六层总是别人的故事,而如今全是他和穆枔森在白驹过隙的点滴,那时还有另外两个学生和一对夫子,可现在看穆枔森给他的糖葫芦就像个笑话。

   眼前恍惚的景象模糊了他心里的刺痛,看着周围如海金沙一辙的墙壁,吴君问看了窗户下的六层。这是他儿时所去过的第七层,不同于他和穆枔森去时的凄清破败,而满屋华丽灯火亦无照亮他和穆枔森的鱼儿温暖。

   整个六层是那么的飘渺无极,而这六丑府的顶峰亦是间卧室大小,不过取卧榻而代之的是一方刻满精致浮雕的墙。整个屋子除了这堵墙,便只有悬挂在墙上的一袭白衣方可一观。

   缓慢走到墙的一方的吴君问小心触碰着触手可得的白衣。儿时他去过的海金沙也像这般华丽,而那时在学完琵琶前,他总想要进入海金沙的最深层,可他那莫古怀古的父母总笑着说:“你总会进去的。”

   在学完琵琶后,他也似乎忘了此事,直到带穆枔森去往海金沙,他也不曾再见那道暗门,如今那道暗门就关在他身后。

   像是墙壁自发的光明了他和手中的华丽衣裳,也明了白衣身旁的空缺,而那空缺正好能容下穆枔森身上的司仪服。

   地上不属于他的脚印大概是春来国前任司仪东方爱国所留,因为拿下衣服的他还能看到碑中种兰于后山的淳于思清和尚且活着的东方爱国——

   起身于椅中的东方爱国拉着正在插花的淳于思清:“清儿,大哥就要到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嗯。”淳于思清叹道:“我们也好久没见到大哥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看着妹夫惨死在自己眼前,大哥就不会想过同意。”

   “也是哦。”难得头疼的淳于思清坐到另一张椅子上,“那可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计划,时间不多了,我们可一定要让他们穿上司仪服。”

   “伯父伯母忙于解药配方都不能亲眼看到自己儿子穿上它,不过他们就要回莫古怀古了,君问父母和大哥父亲……”

   “他俩父亲不是同一个吗?岳父也是父亲。”她继续道:“不过想到伯母为他们缝制司仪服……真是慈母手中线啊,可是……”

   “清儿,不要想那么多,只在儿时见过大哥一次的伯母都能做出那么合他身的衣服,相信这次他们一定会成功的。大哥现今情况需司仪服压制,明日我就取回黑煞,咱们可都是去过海金沙的人。夫人你就负责把大哥带去白雁宫,剩下的交给我和小术,他会同意的。大哥是神曲难得的半人半煞半魄的司祭,六丑府就要开始了,两岸契约已让我们自顾不暇。到时镇魂曲起满是煞气的金沙海必定异动,你和小弟他们镇海可要当心。”

   “好,可是诛剑入体会毁坏身体,尤其疼痛……”

   “哎呀,我的好娘子,你就安心了。”东方爱国轻揉她的双肩,“也就疼那么一段时间,反而是苦了清儿要等我那么久。”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怕区区三年,那时候我们会见到大哥他们吗?”

   “肯定会见到的,我们是一家人,我还等着去孤灯清茶喝茶。”思索片刻的东方爱国无奈道:“这次大哥前来正好可以处理两岸的事,不过契约书签订,你之后的几年可有得忙了,短时间内肯定没时间离开。”

   “这样也好,这片花海有爹娘长期以精魄灌溉,可维护你身体三年,再有小红线修复剑伤,三年后我们就能回孤灯清茶了。”说着她摇晃了手上的千金丝,“可到时候你躺下了,我又不能外出,该怎么把白魄交给君问?而且,大哥会乖乖穿上黑煞吗?”

   “肯定会的,到时候我们就跟他说这是春来国的司仪服。至于君问……清儿莫不是忘了神曲的海金沙都是相通的?大哥又能集煞气精魄于一体,到时候咱们就……”

   之后的吴君问听不见东方爱国的话语,因为他俯身到淳于思清耳边,不过想到三年后东方爱国还会醒来,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彻底拿下衣服的他已不见方才出现的画面,与鬼市一般的记录仪相比此处还有很多。

   想到这里的他缓慢解腰带,脑中不断浮现出他第一次见到黑煞白魄时的惊喜,那时才见过穆枔森没多久的他就被带来此地,初次见它们的他还在问:“娘,它们为什么在一起?”

   “因为他们是一起的。”

   “在一起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能陪伴。”

   “这样啊,可为什么还有顶帽子?”

   尚小的他指着黑煞白魄间黑白分明的面具,回答他的是母亲的笑颜。至今他才隐约想起母亲那时说的话:“那可不是帽子,但你们总有用上它的那天。”

   那样的“帽子”至今都只见过一顶,而那面具上半脸的黑色部分,已随着他儿时以为的婚服献身于穆枔森,余下的白面正安静的躺在白魄旁边。

   随着层层衣物落地,逐渐上身的是冰凉而不失暖意的柔软。换好衣服的他解开头上发冠后的细扣,任由一袭墨发披肩而落,而最初他母亲在此给他戴上的发冠正疏散开来,紧固在他头上,对着共剪看眼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吴君问将仅剩下半身的面具扣在脸上。

   他不曾忘了在海金沙的那些事,只是岁月让他记不起来。

   无论穆枔森是否想过他,他也不愿穆枔森独自去六丑府。青红皂白能呈现所谓事实,也能呈现出穆枔森杀他这种幻想事件,是真是假也需他亲自探寻。即使梅树下的另一人是真,他也不能够让穆枔森独自去面对那么多的煞气。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的他又在一阵晃动中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