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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收起二胡的穆枔森默默看着不知何时睡着在自己腿上的人,但在确认对方着实熟睡后,还是小心将其扶起,带回最初相遇的凌霄洞。而余下的小二和红烧兔肉则被他一同放回破败小屋,之前的小二也会时不时的猎些野兔野鸡带到他身边,如今的红烧兔头正安静的躺在它面漆,只要醒来就能吃到,而他回到的凌霄洞中却不见看家的二腿子。

   重新拾起二胡的他抬头就见立志要破莫还头的梦婆,此时的她一如既往,只是眉间的褶皱更多了。

   “你像是连自己都不会去了解的人。”疏散眉头的她继续道:“也许他们是对的,现在的我反而没有那么多执念。六丑府来了个你的老朋友,你可以锁上小白留下的锁,可以远离六丑府……”

   慕然抓住眼前人的穆枔森打断她的话语,随后缓慢注入不算多的精魄,不到片刻眼前人就挣扎着打开他,见此情形的穆枔森淡淡道:“刑场的锁并不难解。”

   恢复成原本模样的幽男冷道:“若不是你偷袭我们,我们至于被他围住?六丑府来了个不速之客,他让我叫你回去。”

   对于幽男如此直白的话语,穆枔森一时竟无言以对。不过搞出蜜香屋这种东西的他们存在时间虽长,但这些年倒一直闭门不出,连原本与人交流的心机都忘了。这样也好,节省了不少时间。

   血煞琉璃阵有他在,暂不会损坏,而幽男也没必要凭空编造出一个能悄无声息进入遥知山的人。

   回到六丑府,周遭陶瓷比他想象中的碎得还离谱,装载梅花的瓷瓶倒是完好无损,只是梅花枝被人恶意般的择了片片花瓣在桌上。

   而这里也不如之前那般冷清,至少还有几个煞气已脱离墙壁在外,只是他再见的甲老竟比之前年轻了数倍。

   此时的他也来不及纠结此事,因为到了这几乎封闭的六丑府,先前的那份熟悉越发明显了。之前外出的他本想加固血煞琉璃阵,经过夹谷不匪和六丑府的一通乱入后,血煞琉璃阵竟在他回六丑府的这段时间不知不觉加强了不少,可其中透露的煞气莫名有些挑衅……

   他之前所知晓的煞气中除了白百柏有这等能力,就是……

   周围的晃动让他不及多想,因为他正通过当初白素艽带他来的路上前往另一个地方。越到后面,即使是着司仪服的他也倍感周遭压力。

   如鬼市一样,六丑府同样深不见底,然而还没等他到达路的尽头,整个身体就被一股外力强行抽离六丑府。

   随着一阵琴声,抬头亦是一树桃花,不过此时盛开的它们正同他擦肩而落。

   重回到刽子坞桃花树下的他默默看着眼前醉心于指尖古琴的人,“我学不会你的琴。”

   事实上,他就不会任何乐器,除了与生俱来的人声。

   然而铁画琴却不言语,依旧继续指间的乐声。穆枔森只觉这豁达琴声耳熟,只是当初九方文书在白驹过隙弹的不如这般动听。

   明明是相同的曲调,然而就有那么些东西不同,具体不同他也无法言语。

   默默交出二胡的他歉意道:“抱歉,我把它弄坏了。”他默默显示出二胡身上不知何时划到的破口。

   停止弹琴却不急着收回他掌心的二胡,只是笑道:“以前它还欠缺些工艺,现在完美了。”

   说着他接过浑身黑红的二胡,缓慢修理有些紊乱的弓毛。

   纵使琴师不再弹琴,但默默看着他修护二胡的穆枔森也似乎能听见他的琴声,只是他此刻的他并不了解琴中深意。就像之前的桃树还在,但桃树下画画的人却不见了,来到六丑府的鬼市,也只有一颗桃树了。

   他所知晓的有琴生声常年同妻子游荡在连接春来国和冰封岛的金沙海上,而会耐心教他弹琴的铁画琴却只限于此处。

   眼见铁画琴就要将弓上弦的穆枔森淡淡道:“我听不懂它的声音,它该是你的。”

   “它在你的手中,就是你的。”一手按弦一手持弓铁画琴笑了笑,“我从不知晓你的声音,但我的琴告诉我,你会来此,也能来此。”

   “你过来,我教你。”

   看着同样比以往年轻了些许的人,穆枔森基本确定他是铁犟的弟弟或者哥哥,而此时他却不知该如何唤他。

   遥远的春来国首席琴师有琴生声他不曾接触,而做为铁犟兄弟的他也在教他弹琴,尽管到现在他还迷茫高低音,可他又像故友一样听他弹琴。他和铁画琴非亲非师非友,但又好像都是。

   “人生苦短,何必拘泥于口头名分?”像是察觉到他迷茫的铁画琴随口道:“不过你做为我徒弟的话他就是师叔,而做为他徒弟的话我就是师伯。”

   同为大哥,铁画琴倒是比他洒脱多了。不过他这一生真正不必拘泥于名口头称呼的莫过于夹谷不匪,只下过几次山的夹谷不匪几乎无人知晓,其名字不存在于神曲的任何一户人家中,和他在一起也不必言语,只管看他言语即可。

   最终他也没能清楚的知晓该唤铁画琴,只是在古琴消失后坐到铁画琴身旁,用煞气如实复述自己所知道的二胡——

   “在没有遇到你前,我见过最多的二胡都是来源于街头艺人。二胡只有两根弦,一杆弓就让它那么哀伤,纵使是《渔樵问答》,大概也能让它拉得凄凉。”

   “每一个声音都是刚出生的婴儿,不能因为给它穿上活跃的衣服,就认定它是活跃的。它还会哭,还会笑,还会惆怅,也会悲凉。”铁画琴继续道:“二胡确实不如其他乐器弦多,但仅有的两根弦也彼此相望、相守、相伴,只有彼此的它们也能说出百味人生,又那里还有凄凉?”

   “二胡虽没有古琴的七弦友谊,但古琴也没有二胡的唯一。”

   “人生那么多变,又岂是两根弦能说得清的?”

   穆枔森有些无力,纵使他不断回顾整个人生,估计也不了解整个人生。

   “百味的喜怒哀乐就藏在它们的声音里,短暂却又长鸣。”搭上弦的铁画琴缓缓道:“仔细看,你能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