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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果不其然,他和穆枔森初次去的血煞琉璃阵中确有琵琶声,不过那时的《机逝》还只是模糊的存在于他脑海中。若非屈男晨风弹出的相近曲调,他想他大概会永远忘了海金沙下弹奏的琵琶曲叫《机逝》,而他掌心的亦是当初的却话。只是当初的无根弦还都是银色,如今中心的那根已鲜红不堪。

   穆枔森给予他的东西已经太多,就连随手赠予的精魄也像是江河湖海般取之不尽,陪上他这身名为防御实为疏散精魄的衣服倒也顺畅。远在海金沙的记忆如同万千白雪般呈现在他眼前,能用却话自然而然弹奏《机逝》的他隐约知晓自己父母以前或许也是司祭,不然就与司祭有关,否则就不会那么早的教他使用却话。

   然而此刻的吴君问不愿去思考事物的必然性,只愿跟随脑海中的曲调进入《神曲》。

   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声很快接上变换曲调的二胡,有了他的加入,廾匸和音痴也不那么吃力,可起初还算温和的煞气瞬间暴躁,却也逃不出血煞琉璃阵。

   与穆枔森和白百柏不同,他的煞气和精魄只是纯粹来源于却话和自身,并不相融的它们进入尘世路镇压煞气的同时,也会让他们更为敏感的感受到精魄入体的疼痛。

   却话的煞气和穆枔森给他的精魄都是自然而存,可这样的存粹意外的没有打破血煞琉璃阵的平衡,反而减轻了川乌的压力。

   得了空闲的司祭很容易发现梅树下不远处的他,其中一人疑惑道:“那人有点眼熟,好像是穆枔森他弟弟。”

   “你怕是被煞气吓坏了脑子,普通人哪能驾驭满是煞气的事物?而且他还是司祭,他肯定早让穆枔森杀害在深山了。”

   “也是。”只觉那里不对劲的司祭还是问道:“对了,穆枔森弟弟叫什么来着?若还能活着回去,可以考虑给壮士立座碑。”

   “穆枔森的弟弟肯定叫穆君问。”

   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的他又问:“那吴君问的哥哥叫什么?”

   “吴枔森。”

   “这样啊……”

   “行了,如此紧要关头多余的事不要想,堵塞在尘世路的煞气开始转移了。等等,这是……白色的雪。”

   同一片天地,他们已见证不少红雪,即使是残月下的穆枔森,也有不少白雪穿过梅花落在他身上。依稀能见远处事物的他大概知晓有人在以精魄平衡往外横生的煞气,只是脚踩地面的他不会看见早已退至尘世路周围的司祭,反而是血海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占据他所有视线。

   浑身银白的他只在手腕系一根红线,稍微靠近穆枔森还能记起那是在常山村时,他亲手给吴君问系上的。只是与服色相差不大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下半脸,远远望去,竟是错弹于他手中的琵琶最为显眼,五弦中央唯一的红弦如他指尖的鲜血那般鲜艳。而飘散在他周身的白雪也透过曲调传递到他身边,但很快又被血色梅花浸染。

   路上还有的笛声开始浅淡,同时收手的他和吴君问遥望于茫茫血海中,血煞琉璃阵总能塑造出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红梅之下亦是白骨,那吴君问脚下应当还是原来的所在。可此时的他再没心力观望他人的世界,只是带着浑身煞气朝遥知山而去。

   纵使遮住半脸情绪,吴君问也无法寡淡面对满眼朝自己走来的穆枔森。

   在此之前朝他走来的穆枔森最多的是夏夜的月光,其中也不乏寒冬的雪梅,而此时踏着梅花而来的穆枔森,也是他想要去恋的红梅,只是他不知道,这株寒冬红梅是否愿意他这因精魄凝聚的白雪停留。

   错过穆枔森的那一霎那,那转瞬即逝的黄昏宛如盾牌般护着穆枔森离去。

   风吹过穆枔森的头发还能划过他未经遮掩的脸颊,而上一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他似乎总是很容易错过穆枔森,心如刀绞的他几乎下意识的转过身,然而一手弦一手弓的穆枔森早没了空闲给他抓紧,最终只在雪与花之间留下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僵硬着转过身的他几乎颤抖着手波动琴弦,同样的血煞琉璃阵有两个不同的世界,早在常山村的他本可以就此知晓穆枔森的世界,可年前的他不曾询问,年末也没了机会。

   因为从刚才到现在,穆枔森的双目都如同镜子,只映射看见的事物,全然没有最初的生机。尘世路上即使没有他和莫名活过来的白百柏,即使尸骨无存穆枔森也还会长途漫步,不断前行的他也不知道是否能回家,但他清楚的知晓往前挪的煞气正需要精魄断其后路。

   而远在一方的司祭,只是看到忽远忽近的尘世路上,一棵巨树将其对折,隐约可见一个弹着琵琶的白衣少年正往孤灯清茶而去,而拉着二胡的人则朝莫古怀古走去。

   除了同样遮住半面情绪的黑白面具,两人仅剩的相同之处莫过于如出一辙的心事重重。

   而不断向前的穆枔森终究无法继续维持这平衡,因为还算稳定的尘世路突然涌进了个庞然大物,突然坍塌的平衡任他如何过渡,都无法将其稳定,而这时的蜜香屋已顺着鲜雪悄然而至。即使是他这样的奇怪存在,也免不了被分离吸收,更何况是远在一旁的司祭。

   其中还有穆子苏!

   只要想到脚下早被蜜香屋榨干而成的白骨,他甚至让煞气自由穿过自己,鲜血很快顺着脸颊手背自内而外的龟裂染红白雪,原本还在防御的司仪服直接被他强行压制,可体内的莫还头终有赶不上治疗的那一刻。

   事实上,不过多时他便会因失血过多而亡,可眼前的模糊还是让他勉强接住自高处而落的白百柏。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吴君问只是更加奋力弹奏手中的却话。

   失衡的煞气也让他承受相同的撕裂之苦,他也知晓活人之躯的司鸿白前摔死容易,可方才忍不住的回眸远比他身上的伤口还要刺痛。

   点这场窒息随着一声声空灵幽静的编钟声逐渐消退,因为夹杂在其中的还有洒脱异常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