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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无论是穆枔森的欣慰还是吴君问的期待,都在合二为一的剑下深藏于面具下。

   能带他安然离开海底古城的吴君问总有那么许多事是他所不知道的,就如他不曾深入了解莫古怀古一样。事实上,刚好位于尘世路两端的孤灯清茶和莫古怀古本就奇怪,可它们即使在川乌的记载中,也只是茶居和书屋,可同为书斋的墨成丹青陨落得无人知晓,位于阵法中的它们也不曾被卷入其中,甚至不曾被血煞琉璃阵拖入半真半假的漩涡中。

   以往的孤灯清茶和莫古怀古,也曾像血煞琉璃阵中的常山村一样吗?

   不愿去思考此事的穆枔森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手中的黑金剑和吴君问手中的白银剑合二为一。

   合剑的过程很短暂却也很长,交织在一起的煞气和精魄就像一对夫妻,在剑柄的末端,还有它们各自的名字,诛剑和心剑。除去血红的剑柄,剑身还保留着诛的黑和心的白,而这半黑半白的笔直飞向木偶中的另类。

   那时个缺了角的独角兽,身后的披风大概还是它曾做为英雄的象征,可是与白百柏手中的掌上人偶不同,它浑身扎着血色银针,若忽略其颜色,那该是郎中手中活血化瘀的得力助手。除此之外,它身上还有的划伤也不知是此时战损还是从来就有,因为恍惚中穆枔森仿佛看到那被扎得千疮百孔的木偶在对他笑,可随即就被万千倒下的木偶抹去。

   等他再次找回视线时,面对的不过是一堆废墟,而被他当做生命的偶着实是一方朽木。看着木偶腐坏最严重的位置,被吴君问强拉着后退的他才想起,方才的诛心剑正好扎在它的心口上。

   木偶也会……有心吗?

   “不要再看了,它们本来就不是活人。”见穆枔森依旧笔直盯着远处木头的吴君问赌气道:“那你看它们好了!是我挡到你了!”

   说完他就错开穆枔森视线,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走去。

   还沉浸在那笑意中的穆枔森几乎没察觉到吴君问已经走远,只是静静聆听利刃划在地面的声音。再详细些,他隐约能感觉到那利刃就是正中目标后就消失的诛心剑,而它划过的也不是平地,而是木偶!

   若黑白分明的诛心和他捅死九方文书的诛心不是重名,那事关遥知山的木偶早已雕琢,同样为木偶之一的他捅死了个疑似布局的局外人,而吴君问现在是春来国的女婿,知道点自家事也正常,而这是与他无关的。

   可在他回头时,吴君问口述的诛心剑也不止是诛剑和心剑,至少剑的品行不会影响握剑人,而握剑人才是决定它品行的人!

   同吴君问共持诛心剑时,他能通过吴君问察觉诛剑和心剑的区别,此时感应到心剑的他回头却是一阵刺痛,而最初与他同握诛心的人正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原来看一个人的背影那么无助,尤其是在对方不愿回头的冰雪中。

   可在瞥到随手将他捞起的人时,他又万分庆幸这样的吴君问,以后吴君问也不必再凝视他的背影,这次算扯平了。

   离了地面的身体反而让他更清楚的看清地面,原来诛心划过的不是地面,而是森森白骨,那方朽木的脸也在刚才的雪中行时被生生捣烂。

   勾着他的腰的男人前行一步,吴君问也前行一步,直到最后,两步相望。

   等他被抽离的意识重回到一副名为穆枔森的躯体内时,周围的一切还是那么眼熟,好像他第一次在意难坊看铁犟造纸,又好像前段时间雪山中的九方文书教导他雕刻。

   而这一切,都汇聚在眼前还穿着那身黑色送葬服的铁犟上。

   不同于以前做为师长的循循善诱和铁犟的匠心,但如今的头发全散的他却是真正的铁犟。而铁画琴和白百柏也肯定被他屠戮,他甚至杀死了造纸的铁犟,如今将他束缚在塔中央的必然极具匠心精神的铁犟!

   也只有和这样的他在一起,穆枔森能清晰感受到悬挂在六丑塔两侧,贯穿过自己琵琶骨的锁链,还有的锁链纯属是为了固定他的手防止他乱晃偶尔还有雪花透过塔顶的窟窿融化在融化在满是鲜血的铁链上,但也有干涸的血迹可供它们凝聚。

   久而久之,将他悬挂在塔中央的四根锁链半红半白着延向黑暗。而他本身除了停留在他身上的白雪和被司仪服吸收的红血,也有些血迹落入地上。可看着自己亲手制作的白瓷瓶被血染脏,铁将也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挥一挥手,让悬挂他的锁链延长,将他狠狠摔进满是白瓷碎片的地上。

   依着墙壁勉强支撑身体的穆枔森透过血色眼帘,还能看见塔中央生长在冰块中的梅花坦然承受漫天飞雪,只是此时的它再不能融化飞舞而来的白色轻柔,只能由它们积少成多。

   历经方才一战的六丑府早就空空如也,而那个肯在深山长眠的少年终于长眠,如今的遥知山当真成了无人之地。

   踏着碎片而来的铁犟摘去他脸上满是血迹的面具随手丢在地上,对上穆枔森迷离血眼的他半蹲下身,“面具戴久了,就会烙在骨头上再也分不开,可笑的是面具下的人也相信面具上的是自己。”

   “你说是吧,司仪大人?”

   见穆枔森不回答的他继续道:“大人,脑中还有自己最初的模样吗?”

   蜜香屋破灭的神曲逐渐恢复正常,错过铁犟还能看到点遗漏进来的白月光,不过那对他而言太过遥远。

   他不知道铁犟用了什么方法压制他体内的莫还头,总之被莫还头麻痹的痛觉正以百倍的报复着他,而如今能发声的他却因许久没有说话而忘记说话,好半天才忆起说话的他声音却沙哑得可怕——

   “若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那眼前的一切又真实吗?”逐渐找回自己声音的他淡淡道:“于你而言,他死后的世界又真实吗?”

   看见桌上的诛心时,穆枔森已能将心中的不合理拼凑个大概:铁犟和铁画琴是春来甚至神曲的第一任司仪,而那时的司仪不必像现在一样稀少,无法回到那个时代的他也不会知晓当时成为司仪的条件,而春来国青铜鼎文字的空缺部分虽被带到六丑府,但其图画记载的事件无不是沉舟金沙海的事。当时强盛异常的春来国能承载各地学艺,也能滋生万千疾病,其中心病最为难治,尤其在司仪佼佼者铁画琴提出,将精魄融入乐声中治疗煞气失败后,心病最大化的人们很容易将抚慰不少煞气的铁画琴投海以慰亡灵。

   那些因实验而死成为煞气的人很容易联合水内海兽将铁画琴吞噬殆尽,而同样身为司仪的铁犟很容易剑走偏锋的找到煞气养煞气,甚至活人养煞气的方子,无法自主结束的铁画琴数百年来不断作曲安抚神曲各地的亡灵,而收敛以往的铁犟成了儒雅谦和的夫子九方文书。

   无论是他还是做出莫还头的古山龙,都只是铁犟的学生,一个能撑到现在的人也能杀死自己,让另一个自己存活。而他曾有过的师长九方文书极有可能只是铁犟塑造出的一个性格,亦或是相反。

   一个不想死的人总有很多活下去的理由,而想死的喝碗水都觉得是在喝毒,可铁犟也许属于第三种,既想死又想活的他塑造出了重视生命的九方文书和杀人如麻的铁犟。可在白驹过隙做他老师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