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明白他心之所想的铁犟戏谑道:“他也是用这副躯体授业,你也可以自欺欺人当我是你的夫子。”
“不必。”想到吴君问在常山村所说话语的他淡淡道:“从活人身上找寻死人的影子,只是对死人的亵渎。”
肯告诉他诛心剑能杀死自己的九方文书,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而结束这一切也正是他。再次面对熟悉的皮囊,已形同陌路,可在铁犟找来一盏灯点亮在他身旁时,他还是忍不住从他有些眼熟的面孔上想起铁画琴,此时的铁犟也当真是铁画琴的弟弟。
桃花树下第一次见到的铁画琴就让他觉得眼熟,直到皱着眉头的铁犟靠过来时,他才知晓九方文书的影子一直是铁画琴,而影子中真正的灵魂此时才算苏醒,带着鬼市踏遍木偶而来。
铁犟每一寸的靠近,都在像是给回忆之前在这里感受到的熟悉,曾经他就要严刑逼供的煞气早献祭于尘世路,而剩下的早成了铁犟脚下的白骨。身体的疼痛只能让他勉强累计六丑府残留的煞气,但面对铁犟这样的存在远远不够。
“是的,我们都是死人,但你不会是。你体内的莫还头是有缺陷的蜜香屋,但在绝对的煞气供养下,不足为惧。”
只觉伤口越发疼痛的穆枔森漠然道:“你当初也是这么对他说的?”现在纵使没有缠住自己的锁链,消耗过大的穆枔森也不可能起身处理尘世路的后续,而将别人炼化至此的铁犟也能再花费数十年数百年的光阴做出个蜜香屋,虽然那时穆子苏他们早已不存,但他也必不能再让他卷土重来。
额角的血顺着穆枔森的两颊流淌,混合着血的朱砂让铁犟想起了还只是为了弹琴而弹琴的铁画琴,细细看来,同为兄长的穆枔森和铁画琴似乎也有那么些相似,至少在得知自己被灌以蜜香屋的铁画琴,也曾用这副神情劝他收手。可那时的蜜香屋早已不能停下,否则伶舟泛帆也不会存活那么久。
身为墨成丹青主人的游菜花不会和铁画琴相同,而此刻他面前几乎奄奄一息的穆枔森也不会与铁画琴相同,想到金沙海岸自己费尽心思才捞起的铁画琴时,还在黑暗中的他便燃气熊熊烈火,“他们本来就该死!对他们有用时,他们群情鼎沸,没用了就焚尸烧骨!凭什么?快死的他们固有一死,研究解药的人还浪费时间,什么都不做的人何以指责救他们的人?你也别想伪装成个积极向善的大哥,你手上沾染的血说是梅花只会让人笑掉大牙,现在这样就很适合你。”
“至于铁画琴,他是我哥,不需要我多说就会同意。”
穆枔森没有回答他,因为铁犟所言也不全然谎言,至少司鸿白前死在他手下,而往遥知山的尘世路中误杀的司祭和煞气也不在少数。而更早以前,他就开始屠戮,不过尚存一息罢了。
而他比铁犟唯一好的一点莫过于,能在旁人将珍惜之人丢进火海时,抢先将其杀死。
穆枔森不是圣人,但凡手中还有可用的事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其砸向铁犟,可他们都太累了。
也不知过了许久,铁犟继续道:“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掠夺,尚在襁褓中时就知道掠夺母亲汁水,稍微长大点就知道捣毁谷物,之后也能面不改色的吞噬兽类。后来腻了,也能毫不犹豫的将刀剑指向同类。食兽的人在给同类身上套上层违背大义的躯壳后,也能心安理得的食人,甚至因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皮囊,还能变着花样切割。”
“人自己也厌倦着自己,却总能想方设法的将自己包装得与众不同。给木偶穿上再华丽的衣服,也只是一方朽木。”
“但凡那些木偶能给人提供食物,在别人眼里,它们与人的区别就只是不能吃。毕竟榆木吃多了也会愚蠢,当然,有些人不用吃就进化了。”
“疯子和傻子永不过时,但疯子总比傻子活得久,因为傻子收敛起爪牙伪装成的小白兔,只会在别人的世界中风雨摇摆,以获得别人对同类的认可。而疯子总是规划别人的世界,大家都一样,不就都正常了吗?”
“就像这次遥知山一样,他们中的有些人确实相信你不是幕后凶手,可在周围人都选择围堵遥知山时,他们还是自然而然的跟上。他们中很多人可能至死都没有见过你,更别说知道你,穆枔森三个字于他们而言只是个可以纵情施展暴力的工具而已。即使最后他们知晓了这一切,不久后又会有一个穆枔森,甚至千千万万个。”
“一个久病在床的人一旦尝过名为解药的东西,无论那是真的解药还是昙花一现的泡沫,他们总会上瘾,而违逆他们的人就是逆子。六丑、川乌也是如此,一个不断消耗别人的生命只为少数人存活的他们,只是向往‘仁心医者’那不可能存在的牌匾,想比起这群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可怜虫,平衡煞气以精魄增强体质的司祭倒是现实得多,不过一个明面上剥削别人,一个暗自剥削还会让人心生敬意。能让那些人心甘情愿被剥削的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自己蠢,或者懒!”
“活人体内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精魄,孤灯清茶到莫古怀古这条路有那么活人?可他们还是愿意待在锁好门窗的家里怒骂你这个罪魁祸首,塑造一些他们想要的英雄去送死,毕竟不是他们亲手所杀,所以总能心安理得。死去的司祭中也有他们的兄弟,也有他们的父母,可若干年后,他们还会怂恿他们的子女开启下一个遥知山。封住遥知山的从来都不是雪,而是人。”
“践踏和平的人不配拥有和平,救助这种存在的人愚蠢至极!”
即使到了现在,穆枔森也很难将平淡说出这些话语的人将儒雅谦和的九方文书联系在一起,九方文书身上虽有铁画琴的影子,但也不全然如此,白驹过隙的九方文书至少有那么一部分是铁犟。
缓和些力气的穆枔森沉默道:“若他们真同意你,她不会随九方文书一同死去,而铁画琴亦不会出现在尘世路,甚至是你自己,也不会吹响原本为忘川伴奏的孤坟。”
“神曲有千千万万个人如你所言,但也只是你见过的千千万万。只是一条尘世路中的人,你真正叫得出名字的也不会多余千百个,更何况神曲还有很多条尘世路。你所知道的人只是在你所走过的路上,而你眼中旁人选择的路是你一手缔造的,这样的你很容易知晓别人的归宿,甚至他们的旅途都是你一手安排。可这样的你又真的了解自己选择的路,和你哥哥走过的路吗?”
“住口!”暴怒之下的铁犟拌灭只剩下一小截的烛火,快要靠近穆枔森鼻子的他猛然捏紧穆枔森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在你还没有出生前我就知道你,你能去忘回生也是我刻意引导,就算你不会在七八岁就握起刀剑,我也能将你带出,你们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想到莫古怀古所见到的人影,穆枔森笑道:“实验品吗?”
百余年中,除了让兄长活着,忘记自己的铁犟也像是刚出阁的女孩,一遍遍涂抹胭脂,将自己描绘成个不像兄长又不像自己的存在。也只有他曾经最为敬重的师长九方文书有能力有时间有野心,造出个六丑府的同时又建立个川乌,开启了蜜香屋又在最后吹响了孤坟。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即使九方文书真如他所想,但也绝不是毁灭。
百余年的孤寂岁月中,尚有游菜花相伴,还剩下的执着也多少发生变化,尤其在最后的防线鬼市也被自己亲手道毁后,曾在他很小时就伴在他左右教导他的师长终于卸去伪装,成了眼前这个四不像的铁犟。
“有了自己想象的你们也不全然是木偶,尤其是你,从来都不按我指给你的路走。但这样才有活着的意义,若你也想他们那般选择,断然不会活到现在。”
穆枔森虽不知道铁犟口中的“他们”是多少个白骨堆积的数字,但现在的他却为了让他活着不惜自废武功。勉强恢复些力气的将铁犟的手松开,随即拖动锁链将他反扣在满是碎片的雪地里,几乎躺在塔中央的铁犟还能流淌出和他一样的鲜血,这是穆枔森所不能想象的。
确认他不愿挣扎的穆枔森反而牵制得更紧了,“孤灯清茶、莫古怀古、灯盏花街以及属于你的墨成丹青,都曾是你的蜜香屋,甚至是我曾走过的无数个地方,反复玩弄人性的你不会觉得腻,只会在诱导他们时在藏笑书记上不浓的一笔。这样的你不是执着于为哥哥能成为你想象中的司仪,而提供的反面煞气供其灭除,只是在人性周而复始的选择中的麻木。可人的躯体易控,思想从来不可控,努力在这博弈中寻找些新鲜事宜,成了你打法孤寂生命的良药,现在的你又何尝不是个急需解药的病人?而你的解药在离你最近的一次时,被你亲手摧毁。”
“这样的你根本不需要解药,你只需要病痛在身惊醒自己。”见铁犟有些恍惚的他淡淡道:“夫子,你又走神了。对于现在的你而言,不会是好事。”
拜莫还头,即使是他也许久不曾听见穆枔森的声音,而穆枔森以往的声音总是那么平淡,可此时如他言语平淡的穆枔森却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等毒辣的言语。尤其是尘世路另一边的铁画琴,慕然觉得穆枔森言之有理的他也不后悔压制对方体内的莫还头。
“那对你而言,什么又是好事?你所想要守护的两个妹妹如今已有归宿,穆子苏不必再受寒铁威胁,淳于思清也不会再落到坏人之手,早有的遗憾夙沙哑雨和屈男晨风你无力挽回,而那虚无缥缈的父母从来就与你无关。你是穆枔森,注定踏着鲜血成长。”
只要想到自愿替穆枔森填补蜜香屋的铁画琴,铁犟就冷笑着将大量煞气注入穆枔森体内,反身将其重新压退回黑暗,收起笑容的他脸上还有穆枔森刚才渐上去的鲜血。冷静下来的他随手将其丢在一旁,起身道:“我遇到的千千万万个人中,若除了你还有人让我诧异,那就是做出莫还头的古山龙,但也到此为止。莫还头内的蜜香屋虽有缺陷,但其原理与六丑府的无二,注入精魄就能平衡其中煞气,让它恢复该有的治愈能力。”
居高临下看着的穆枔森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在俯视,甚至让他感觉被俯视的是自己。莫名的察觉让他想起年幼的自己因身材矮小,也总这样仰视铁画琴,一瞬间的诧异让他产生神曲大哥都一样的念头。
不!绝对不同,可穆枔森和铁画琴就是那么像。
“咳……”忍不住咳出声的穆枔森强咽下上涌的鲜血,“你的莫还头是剧毒也是良药,可对我而言,不过是手上的一道疤。”
现在他大概能想象铁犟荼毒于他的期许,大概还幻想过他无数种挣扎。可心爱之人不在身边,他要那么长的生命又有何用?
紧握着拳头的铁犟果真怒视着他,但在听见窗外多出来的脚步声时重新蹲下,捏住穆枔森下巴迫使他面对窗外之人——
“森哥。”
吴君问从小到大都爱唤他大哥,而这年则一直叫他森哥。熟悉的声音再次听到却陌生异常,也不知道是吴君问口中的焦急还是他耳朵的问题,默默回过头的他断然不再看向窗外。可重新对上铁犟的他又止不住的想,莫非在他听不见的这几月,或者在他看不到的背后,吴君问也曾这样唤过他吗?
可此时的铁犟却让他来不及多想,松开他的人重启煞气传音,“过了这么久,你还不是吴君问为何会出现在蜜香屋前吧。”
心中隐隐作乱的穆枔森只觉事情不妙,可同样的煞气他却不能转换铁犟给予他的,而这股外来之力反而成了天然限制他的阻力。稍微挪动的铁犟也不曾冒出头让人发现,只是摆弄着难得的完好白瓷瓶,不知来此干什么的吴君问也还徘徊在门外,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宛转在铁犟掌心的器具上。
缓缓低下头的他肆意道:“说起来他也是我的学生,那亲眼见证最敬重的师长杀死最喜爱的大哥,也是不可多得的视觉盛宴吧?”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松开掌心的瓷器,却被双血色手掌隔绝于地面。微微颤抖的手还能让穆枔森感受到呼啸而来的寒风,这座房子原来的主人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寒风,而赋予它生命的人也不着急踩碎他手中的事物刺激窗外之人的听觉。
一地的碎片狠狠切割着倒在碎片中的他,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它们划进皮肤的感觉,可时刻警惕铁犟发出声音的他又必须得保持清晰,以至于铁犟抓过贯穿在他胸前的锁链时,他还能清楚的知道利刃搅合着血肉的疼痛。
他不会让吴君问的夫子杀死他的大哥,因为他大哥已经杀死了他的夫子。
而这一切,都是吴君问所不能看见的。破门而入的他势必会影响两种结局,甚至会搭上他的性命。
这雪山,只有他一人也罢。
“若只是道疤,那我不介意让这道疤痕更深。”借着月色,铁犟将锁链抽离穆枔森,“你是我的学生,那就请继续出色吧。”
非人的疼痛在莫还头的反作用下只会将躯体所受疼痛放大数十倍,颤抖着轻放下手中瓷瓶早已没了力气说话,而铁犟直接通过煞气传递给他的声音却如雷贯耳——
“或许真如你所说,我只知道我所见过的人的想法,可百余年的人生也让我见过不少人。我所见过的人,从来都是我熟悉的人,行动最为敏捷的你心思却是最为单纯的,而在莫还头下,吴君问的心思也一目了然。”
“你们是同窗,是兄弟,也是最亲密的人。”继续手上动作的铁犟缓缓道:“从一开始你的思路就没问题,我的目标就是你和吴君问。加上我的煞气,现在进来的吴君问也能平衡你体内多余的煞气,若他精魄更多些,甚至有可能踢出莫还头。不过莫还头从来无药可治,这种冒险行为也不过是蜜香屋的衍生,就算踢出了莫还头也还需要大量的精魄治愈,而那样的精魄在川乌毁坏后就不可能有,那该怎么办呢?只好转向有相同能力的煞气,精魄急不得,煞气于莫古怀古的人而言,却是轻易能将其收入体内,反补给你。”
若算上男女有别,那同吃同睡,甚至一个木桶里洗澡的他们确实是最亲密的人,可也到此为止。然而疼得倒吸凉气的穆枔森铁犟哪来的自信,吴君问是他最亲密的人,可他不是,吴君问还有更为亲密的淳于思清,在此之前,也还有双亲,他最多是个生活上互不干扰的兄弟而已。
锁链滑过伤口的疼痛很快压制了碎片给予的痛苦,强忍着不发声的穆枔森知晓自己可能还有救,也只是无声的笑笑。若真如铁犟所言,那在兼具煞气和精魄的蜜香屋前,他就该恢复如初,就算需要人配合。知晓真相的吴君问也尽然会配合他,可当真好了的他又该去哪儿?
继续参加吴君问的婚礼吗?
给淳于思清化妆他已经手抖了一次,不能再抖一次,想到这里的他以同样的方式回铁犟,“我们都是独行者,没有谁会谁的一生。”
在他看来的吴君问和淳于思清已是一体,而穆子苏和林之更也是这样的不分你我。他们是他们人生的独行者,而他只是他人生中的独行者。
难得有些诧异的铁犟稍作停顿,随后又诡异的看着穆枔森,一时竟不明白这个已疼得青筋暴起,却依旧沉默的人是爱如大海,不想让吴君问推开那扇门,还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
简单如穆枔森此时也让他疑惑,但这份错觉在其中一根锁链完全拔出时已然打消,拾起另一根的他笑了笑,“怎么?就要死了也不愿见见他?”
感受到莫还头已经开始治愈伤口的他断然不会觉得铁犟所说的话为事实,他确实要死了,但不是现在。而他越是挣扎,铁犟就越惬意,甚至有心坐在他身旁开始“授课”——
“古人云孤掌难鸣,其实孤枕也难眠。你们是很好的存在,一个需要解药,一个正好有解药,而这药方也是他能采撷的。”几乎加快手上速度的他继续道:“其实蜜香屋最初只是情人幽会的所在,尤其是做为初始形态的莫还头。不过被他们改造后的蜜香屋,至少得情投意合之人才能使用。你们兄弟姐妹四人皆在我跟前长大,而吴君问最爱靠近你,若你死在他面前,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开启蜜香屋?”
穆枔森几乎想都没想的回答:“他不会重启。”一心想成为司祭的吴君问又怎么会放任煞气为祸神曲?而铁犟也高估了他在吴君问心中的位置,本来就不是亲生的大哥,在以后的生活中只会越走越远,就是现在也几乎形同陌路。
可铁犟又是那么的自信……
看见个人路过窗外,就觉得对方是珍惜之人,也只有铁犟这种执念能想得出来。可对方依旧大言不惭的说:“也是,毕竟莫古怀古还有那么多的路子能聚集煞气,莫古怀古历代的积累能让他的潜力最大化,你猜他会做到那一步?”
确定铁犟将他算计至此,只是为了测试吴君问在他死后会疯狂到何种程度的穆枔森只觉他有些小孩子气。而此时逐渐稳重的吴君问在知晓他死后,最多就忧伤片刻,至于断送自己的余生毁天灭地?
即使是铁犟也是为自家哥哥发疯至此,哪有正常人为一个不相关的人屠戮众人?眼前的人才真是无药可救,自己强迫别人存活,也爱让人强迫别人存活,果真是建立六丑府的人。
纵使莫古怀古有诸多秘密,可生死之药若是存在,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正如吴君问不让他追问海金沙的事一样,他自不会追问别人不便告诉他的事。而神曲有那么多书,至于一天天盯着别人家私事好奇?
越来越不明白铁犟的穆枔森只觉对方是个小孩,是个无赖。
“爱人不易,切勿错过。”
险些觉得自己出现幻觉的穆枔森失神的看着铁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被自己曾经的师父这般提醒。若他有机会,也不想错过,而既然错过的也没必要强留。
此时的他也不明白铁犟来此的缘由,在他的假设中,若想测试人性看吴君问痴狂,大可在吴君问的婚礼上杀死他,然而这个一心想要他死的人又费尽心思让他长存。若是普通人折磨自己还好,可像他这样的人自残却要拉着整个神曲陪葬。而在他的假设中,他也确实不知道吴君问会做到什么程度,故而无从回答铁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