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像个好不容易打开的话匣子般喋喋不休:“无论出生、心思,你们都是特殊的,若我所见之人有所不同,那就请证明吧。之后莫还头会治愈你所有伤口,不能见面的存在也是死亡,我们还有时间,不急。”
听闻此事的穆枔森好笑道:“在他死后,我也能奔向尘世路。”
同样蜜香屋下的产物,起初的铁画琴已消散在尘世路中,而铁犟却万分肯定吴君问会在此之前毁坏尘世路,也有信心在自己动手前,吴君问就能重走一遍他走过的路,甚至能把他对铁画琴做过的事更好的对他做一遍。在周而复始的生命中,他和吴君问会是铁犟预想中最长久的司仪。
可这般构想的铁犟除了浑身煞气,几乎脆弱不堪,而这样的他从为他们授课起,就在归纳他们以后的路。做到这种程度的铁犟只是单纯的想他们合二为一成神曲最强的司仪?
一个杀戮,一个救赎。辗转百年,又像他一样缔造另一个穆枔森和吴君问?
不等他疑惑,铁犟就自信道:“他会成功的。”
“你给予我的名字太多,我已忘了最初的那个。”
“你不必记住太多的名字,你只需记得自己叫穆枔森就行。”说着他继续往穆枔森体内注入煞气,过多的煞气很快压制莫还头的麻木,重新席卷全身的疼痛比之以往,更胜一筹。被铁犟拧着衣领靠在墙上的穆枔森只能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可传递到耳边的声音却清晰异常。
起初游走在府外的声音越来越近,墨黑的影子很快映射在雪白的屋中央。铁犟将他拖进的黑暗在墙壁的一角,黝黑的大门刚好能覆盖他们的身影,站在门口的人只是直直的看着破败屋顶悬挂的锁链,已然干涸的血迹却不能阻止左右摇晃的它。
通过铁犟琐碎在双肩的头发,穆枔森还能看见吴君问雪白的衣角,只要这雪白再往前踏一步,屋内景象就一览无余。
同样知晓此事的铁犟放慢了拔出锁链的动作,完全褪去莫还头干扰的躯体能清晰感受到黑铁穿过身体的窒息感,直冒冷汗的穆枔森不能太大动作,不愿晃动手上锁链的他默默握紧触手可得的碎片。
“为人师长的我也该替学生授业解惑,更何况是解除束缚。”看了眼留至鞋面的鲜血,铁犟好不惬意的解释道:“虽然我不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但它的存在也颇有历史,几十年前,它还是莫古怀古一样的存在。古老的人就应该住古老的房子,离了此地那些郎中也活不下去,房子终究是房子,今天不会坍塌,只是缺一阵风。不过它现在还不会倒,还能再住一个人。”
自是知晓这个人是谁的穆枔森坦然道:“我以为这里是你谎言的摇篮。蜜香屋从来不会真的存在,六丑府不过延长谎言的寿命。成功进入蜜香屋的神曲,上一代长命的人会想要后代也长命,为此他们只能篡夺别人的煞气以供生存。那时的神曲确实不会有病痛,只会有杀戮。”
“但他们也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寿命不是吗?”
“哈。”听闻此事的穆枔森无声的笑笑,“蜜香屋若真那么容易遗传给后代,你就不会出现在此。”
“物极必反啊夫子,万物相生相克,打破了赖以生存的平衡,只会有另一个平衡诞生。你有那么多的立场说服不同的人,却唯独不能说服自,你也一直知道。”
“你这么能说,不当夫子可惜了。”
“有你在,学生不过班门弄斧。”
“那你的门和虎又是他吗?”
说着他饶有趣味的看向停留在雪地上的影子,猛然抽出手中的锁链。
“唔……”
忍不住闷哼的穆枔森捂住鲜血直流的伤口,而琵琶骨下的两个窟窿在莫还头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回过神的他终究不明白铁犟让狠摔在地上的锁链安静。抽出第一根锁链时,铁犟就小心的让莫还头治愈他体内的伤口,以至于在两根锁链都染上他的鲜血后,收回手的他还能喘息。
而像是察觉到这荒废的破塔不会有人的吴君问也终于退出房间,先前的远离让他模糊异常,而此刻吴君问远去的脚步声如同仙乐。确认吴君问终于走远的他,借助体内残留的精魄缓慢催动一旁的诛心剑。
有心看了门外的铁犟终于起身背对着穆枔森,现在他也能让见到穆枔森的吴君问癫狂,可细细想来,似乎没必要了。
染上莫还头的人起初都会无痛,甚至还能享受莫还头榨取生命得来的治疗,但若有机会清晰感受到莫还头存在的人,不受伤还好,受伤了就得承受莫还头极反的报复。刀剑贯穿的躯体都能痛不欲生,更何况是锁链这种粗糙事物,可在被莫还头放大的疼痛中,穆枔森非但能抢回意识与他争辩,甚至最疼痛时都只有一声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哼。若吴君问再靠近些,他相信自己绝对听不到任何声音。
明明铁画琴不会像穆枔森一样为了生存,残忍的杀死阻挡自己的忘回生,可即使临死前的穆枔森,也是和铁画琴一样的固执。其实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前的铁画琴,都不止一次劝他放弃蜜香屋,而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家大哥囚禁在金沙海上。
而他多年的执着是为了什么?蜜香屋的谎言他从一开始就知晓,努力让吴君问为救穆枔森,造出另一个蜜香屋的他,只是想验证相同情况下的别人是否会踏上他的路?
若不是,他的路从来都是自己的,而他也代表不了多数人。
或许真如穆枔森所言,尘世路时的自己最靠近铁画琴,可那时的他也有心控制木偶。几百年前的他也是这样事后控制蜜香屋,可在木偶席卷遥知山前的那一刻,是他最能解救铁画琴的时间,百年前他没有去做,百年后依然如此,所以……
杀死铁画琴的是他。
而这所有的一意孤行都随从后抱住他的穆枔森结束,直到黑白分明的利刃穿过自己的胸口,他也只是直直的看着眼前鲜血直流的人。
那是他曾经教导的少年,如今是抱着他一起贯穿在剑刃上的男人。
从后看去,倒像是穆枔森为铁犟挡了刀剑,可诛心剑还是贯穿在他们心口的位置,其中穆枔森先前被木偶扎伤的腹部还在滴血。而反手拔出利剑的他,发现诛心剑的伤口和吴君问捅的那一刀几乎一致,都错开了要害,可偏离的剑刃却扎在铁犟的心口,正好与他捅杀的木偶一致。
看来,他也是个扎心的人。
微弱的月光暖不热心寒的两人,却能让这雪寒之地平添些烟火气。
纵使铁犟骗他几十年,但九方文书从未骗过他,至少诛心剑确实能杀死他。之前握起诛剑的他捅死了九方文书,如今又拾起心剑杀死铁犟。
晃荡……
无力再握利剑的他任由诛心摔进雪地,方才暗自将剑倒插在墙壁上的他已弄坏匪给他的花,此时乱晃的锁链也带着桌上的白瓷瓶摔碎在地。抱着铁犟倒在雪地中的他缓缓开口道:“做你的学生好难,出师就要杀死师父。”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几乎相拥的他们倒是挨得近了,而躺在他怀里的人却不如他口中那般做他的师父,反而是做为铁犟迷茫的看着他。知晓他将自己看错的穆枔森也不多言,只是任由铁犟伸手扶住他的脸颊,听他最后的呢喃:“大哥。”
直到他在自己脸上划下一道血痕,穆枔森也没见铁犟闭眼。反而是随着他瞳孔的涣散,缠在手腕上的锁链就此断裂,等到怀中的人彻底消失后,窗外的呼啸声也离他而去,地上还有被铁犟丢掉的面具。
而他也再无力支撑破碎的身体。
离开六丑府的吴君问已忘了自己在梅花与雪花间徘徊了多久,几乎寻遍整个遥知山的他依旧不见穆枔森,可他直觉穆枔森还未离开此地。没了小二带路的他好在带着共剪,然而从他们分离起,共剪就不曾转动,甚至原本的血色指针也逐渐淡薄。
懊悔自己离开穆枔森的他也惊奇穆枔森的速度,稍微走出几步的他回头就不见人,一路的脚印也能快速被飞雪覆盖。以至于共剪重新转动时,心中的不安致使他飞奔向穆枔森的位置。
月色下他也真的见到穆枔森,远比平时沉默的穆枔森正安详的沉睡在梅树下,雪花还能落在他微微翘起的睫毛上,一树的梅花顺着树干落到他身上,还没有嵌入雪中的衣摆也还残留些雪花。背靠着树干的他握着的面具轻放在腹部,而本该在面具下的血煞纹却只剩下零散的几条纹路。
一路靠近穆枔森的吴君问轻轻擦去他脸上残留的红色,顺着领口触碰到他手指的他再不能忽略穆枔森衣服上的伤。
此刻躺在他身上的穆枔森除了不再遮挡的脸颊,几乎和他离开时丝毫不差,唯一的区别就是靠近心口的位置,里衣外衣尽数破开,而伤口之下的肌肤又完好无损。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没见过穆枔森受伤,可司仪服上未来得及修复的破口又着实被利器刺破,这种伤口下的人不该还有呼吸,他所知道的穆枔森也不会有闲情雅致划烂衣服。
看着眼前好似一年没睡觉的睡颜,吴君问任心中万千疑惑,也断然不忍心打破这份安详。
收起共剪的他小心抚摸着穆枔森冰冷过渡的脸颊,这是穆枔森口中的家传病,再过一年就会好,可为什么他的心口忍不住一阵阵刺痛?
来不及思考的他失笑着拿走穆枔森手中的事物,随后在对方“任凭处置”的态度中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一黑一白的面具就像他的左右手一样贴合,下意识让它们靠近的面具也着实能合二为一。
半黑半白的面具被他举到眼前,却始终无法将如同诛心剑一般配色的完整面具扣在脸上。重新对上穆枔森睡颜的他猛然将面具丢弃在一旁,几乎滑落在他掌心的西窗烛很快变成最初的白色,抓过穆枔森手腕就和自己一阵缠绕的他喃喃道:“你一圈我一圈,永不分离。”
也不知是天冷造成的手抖,无论如何努力的吴君问都无法西窗烛将他和穆枔森的手缠在一起,着实无解的他突然坐在穆枔森身旁傻笑道:“没关系,回去我给你系上。”
穆枔森还在,他也还在,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他能让穆枔森心甘情愿的系上西窗烛。
想到这里的他不由得笑了,随即将手中的负在身后。他一定要带穆枔森离开遥知山,用西窗烛将他牢牢系在莫古怀古。
习惯太阳的人无法融入黑暗,靠近温暖的他又怎愿重回雪地?穆枔森过份适合黑色,而他却如何也无法习惯走夜路,但他更怕再也抓不住黑暗中的穆枔森。
神曲不需要藏在面具后的司仪,他也不允许穆枔森再隐身黑暗。
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有着互补边缘的黑白面具很快融为一体。尽管它们还是上黑下白,可这次悄然附在骷髅头脸上的它却不再独自一人,或从一开始都只有他一人。
因为散着微光的它很快消失在只骨节分明的手中,上面还有片残存的茶叶。
再次醒来的穆枔森只觉周围陌生,虽然他以前也被吴君问拉着在此过夜,可失去声音的莫古怀古是那么的模糊。就连伸在自己眼前的手,也像沾了水的墨,而现在这张水墨正附在他的手上——
“森哥,你有没有觉得好点?”
事实上,他这问题有些多余,因为穆枔森的身体从来没有生病。如今的穆枔森虽有些迟钝,但在反应过来时,还是毫不犹豫的抽回手。十指落空的吴君问暗暗握紧十指,缩回衣袖的手始终没有胆量重新抓上去。
还想说话的他只是微微张口便察觉到自己已不能说话,脱离铁犟压制的莫还头也重会最初的模样。看多了吴君问唇瓣上下蠕动的他只觉乏累,只是摇摇头的他却对上远在桌上的一抹红色。
尽管还是那么模糊,但盛在红色显眼,几乎跌撞着下床的他,全然没注意到吴君问欲上前搀扶他的手。
曾几何时,他所见过的红色总是血的腥味,如今所见的红色如蒲公英般艳丽,虽然这艳丽已有破损。
不断向前的穆枔森只合着件单衣,散落的头发覆盖了整个后背,没来得及穿鞋的光脚终于停留在桌前。看着穆枔森颤抖着手撑开红伞的他有心上前,笑着将早已备在手中的事物系在伞骨上。
“我去的时候它还等在原地,它身上的破败请让我用余生弥补,好吗?”见背对着自己的穆枔森不语,吴君问松开已系好的事物,“就当它是星辰吧。”
无论多久,他始终忘不了穆枔森对着蒲公英的欢笑,以及仰望星辰的专注。他无法徒手摘星,但他想要和穆枔森一起栽种属于他们的星辰,相思的红豆就是很好的种子。
缠在白色伞骨上的红线还能滑过穆枔森的手指,而垂在伞骨下方的红豆也在风吹过时轻轻打在他的手背上,就像个初次动情的少女。
此时的他已没眼力欣赏吴君问口中的星辰,但失而复得的伞却能牢牢掌握在手心。
这会是个很好的陪葬品,只是那么鲜艳的它该生长在阳光普照的地方。
找来衣服的吴君问从后环住室内撑伞的穆枔森,小心的将衣服披在他身上,“森哥,我们已经好久没这样了,今天正好出太阳了,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好吗?就当是去忘掉六丑府了。”
沉默的看着吴君问说话的穆枔森重新别过脸,窗外依然还有雪,却不似之前那般鲜红,隐约中还有层金色。
他不知道在吴君问房间躺了几天,甚至记不起出了六丑府的自己去了那里,但重回到自己身边的故人已能让他忘记这一切,而吴君问只当收回伞的他应了他的请求。
可无声的世界和眼前的模糊只能让他注视手中的方寸,以至于吴君问为他系上西窗烛时,着实将他吓了一跳。可随后他也在吴君问零碎的念叨中知晓对方刚才的提议,无论现在的神曲如何,他总不能待在莫古怀古。
出去,也好。
主动接过吴君问手中衣服的他放下手中事物,看着他背影的吴君问结巴道:“我……我去准备一下。”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而刚出了门的他就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穆枔森刚才那是……答应他了吗?
油然而生的喜悦让他全然没注意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借书人,见他傻笑的他还是打断道:“少主,遇到什么事这么高兴?”
回过神的吴君问淡淡道:“没什么,若他有什么需求,你就叫我。”说完他就朝楼下大厅跑去,那里还有随却话回归的小刀,和诛剑合体过的它不再破败,以后他就要带着它保护穆枔森。
而从他和穆枔森身上换下的司仪服,也不必再存在。可只有想到穆枔森沉睡的这几天,他就越发想要治愈他的家传病,如今约好的郎中也该到了。
“好……”
不明其意的他还是在找到心意的书后重回吴君问的房间,毕竟借人书帮人事。然而还没等他敲门,刻有精致雕花的木门就率先被人拉开。
即使阅人无数的他也不经感慨一身白衣的穆枔森着实惊艳,而莫古怀古特有的西窗烛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可拿着把伞的他似乎着急离开。
想到刚到陌生环境的人总是疑惑救命之人、身处何地的他赶紧解释道:“这里是莫古怀古,一个拿刀的人把你背回来的。”虽然在莫古怀古停留了好几天,但他还不知道莫古怀古少主的名字,但前些天,他着实目睹吴君问将穆枔森带回。一路的磕碰划破了他的膝盖,而他身后的人却安然无恙,睡着的这几天也是吴君问日夜相守。
若非他母亲告诉自己还有个表亲,他还真不知道吴君问竟是莫古怀古少主。
看着眼前眉眼和吴君问有些相像的人,穆枔森大概能想象他是吴君问的堂兄表弟什么的,不过让他停顿的还是自己所看到的言语。
融合于诛心的小刀几乎不可能存在,而整个遥知山除此之外还有用刀的必然是匪。想来他也像之前一样将自己随意带出六丑府,却误以为莫古怀古是他家,索性将他丢在吴君问家门口。
想到这里的他眼神微微一暗,离开此地的步伐更坚定了。他是川乌的叛徒,没直接将他交给川乌的吴君问已经仁至义尽,更何况却话是莫古怀古的财产,还在六丑府的他怎么会有过吴君问是去找他的想法?
那么大个琵琶也不能随意丢,不过想到匪还能外出他就一阵心安。
可吴君问明明都那么不想见到他手中的红伞,为什么还要往上面系红豆?
算了,反正他就那么几天,挂几颗豆子也没什么影响。
然而才出门的他就见远处坍塌了一半的遥知山,其中就有他曾去过的凌霄洞。那近乎毁灭的半山想来不会雪崩带着它消失,唯一的可能就是铁犟死后,引爆还藏在遥知山内部的木偶造成的,如此条件下必然不会有人幸免,那时的匪应该离开了……
如此想象的他却挪不出半步,虽然他还不知道匪的名字,但最后的黄昏道多少与他有关。而若没有遇见他,他可以长眠于遥知山而不受伤。
眼中的疑惑逐渐被惊现在他面前的吴君问打断:“森哥,我们走吧。”
顺着穆枔森视线看去的他解释道:“遥知山几天前就这样了,川乌也在百废俱兴,尘世路也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了。那里现在好热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半信半疑的穆枔森成功被吴君问拖出莫古怀古,忘记撑伞的他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直射过来的阳光,果然还是那么刺眼。
全然没想过穆枔森反应这么激烈的吴君问下意识的抽出他手中的伞为他遮光,可还没碰到伞骨,穆枔森就如受惊的小鸟般躲开,就连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也拉开了不少。以前他虽知道穆枔森珍惜夙沙哑雨留下的红伞,但没想到他嘴上不说,可心里却非常在意,别人碰一下都觉得是在抢。
那红伞被他丢掉的那些时日穆枔森又是怎样的难受?可都这样了,他为什么还能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在他身边那么久?
自知理亏的吴君问只好默默收回手,忍不住靠近穆枔森的吴君问终于发现适应了强光的他有些不对劲,涣散的瞳孔就像是盲人。心生疑惑的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悬在穆枔森眼前,僵硬的摇晃几下。
刚才陷入黑暗好长一段时间的穆枔森确实无动于衷,却在逐渐的清明中直视眼前的人,尴尬收回手的吴君问担忧的问:“森哥,现在还好吗?若是难受,我们就回去。”
撑开伞的穆枔森摇摇头,走过尘世路就能回到孤灯清茶,只是不断向前的他却疑惑逐渐清明的眼睛,但随后感受到其中夹杂的白素艽的煞气,他就果断向前。让将死之人恢复一天的光明,倒是不错的新娘祝福。
直松口气的吴君问默默跟上穆枔森,蜜香屋消失后的神曲虽有太阳,但寒冬腊月该下雪的还得下,不过它们不再血腥。而对于紧闭房门的普通人来说,尘世路的一切,只是下了场奇怪的雪,雪过天晴,神曲还是那个神曲,甚至都有人摆个说书摊子,戏说起穆枔森扮演的司仪是如何如何的重情,如何如何的残暴,而在他身边的白衣司仪吴君问是他的旧情人,或者干脆就是穆枔森为了吴君问以整个神曲为药,杀生屠戮只为心上人。而司仪脸上的面具是双方的定情信物,更有甚者,黑白司仪直接是死敌,若干年就要决斗一次,为此神曲被迫见证黑司仪和白司仪的爱恨情仇。
没了血腥做为调味剂的人们,只好杜撰能挑起血腥的人为乐。
而能泡茶能拉二胡动辄就毁天灭地的穆枔森很快成了很多姑娘的梦中情人,而关于吴君问的流传则一直很神秘,有人说他是被穆枔森杀死后,变成煞气去报复穆枔森的存在,也有人觉得他是穆枔森分裂出的另一半。
尽管他们都没见过穆枔森和吴君问,但不妨碍他们把他们的故事说得惊悚离奇,反正神曲也不再需要他们了。而他们,大抵死了。
无论司仪是否真的存在,又不会真的影响到他们,若真影响了,那时再辱骂塑造些英雄上前就行。太多的描绘,以至于光明正大走在街上的他们,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故事一旦传开,人们在意的就不再是故事本身,而是谁改写的故事最趣味。改写故事的人是谁?以及跟着编故事的人是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