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阁小说网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图片
大图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首页 > 纯爱 > 君问归栖问有君

   穆枔森再次拥有意识是在一片黑暗中,在那里除了隐约发光的自己他看不见别物,隐隐中还有一些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他说:“枔森,我想送你一片黄昏,抬头就能看见。”

   “你要粉身碎骨,我就陪你粉身碎骨;你要归隐山林,我就陪你归隐山林。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但是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是……

   吴君问的儿子!声音简直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这莫名的想法将他惊醒,躺在一片虚无中的他看了眼自己发光的身体,而后左手穿透右手,右手穿透左手……

   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有鬼,不过想想最后神都出来了,貌似再来个地狱也合情合理。不过他自己生前就是阎王爷,不知捉拿他的鬼差会是何方神圣?

   可让他不解的是藏笑书里为何会出现在吴君问儿子的手里,他那具躯体若能保留完好确实是了解精煞的不二之选,可在藏笑书、莫还头、无间极煞的加持下,他不应该还有尸体存留。

   想到这里的他毫不犹豫的闭上双眼,然而方才的声音又开始念叨,听不下去的他终于发现其中不对劲。

   天下哪有这么像的声音,这分明就是吴君问,可吴君问从来不会叫他的名字。

   他无奈的抬起眼眸,没想到他对吴君问的执念竟会如此深,最后的回光返照竟还是他。

   不过臆想终究是臆想,何况阴阳相隔生死难消。

   这么想着他沉沉的睡去。

   然而这“回光返照”并没有因此消失,它日复一日的出现在穆枔森耳边,只是早已睡去的他不曾发觉。

   再次见到穆枔森时,吴君问已经在金沙海里找了一年。

   那时穆枔森就立在冰里,衣服还是当初去莫古怀古找他时穿的那套,身上已多处溃烂,原本缠在眼睛上的西窗烛染血后懒散的挂在他身上,微闭着的双眸像是刚睡着了一样,可他左眼的一行血泪又证明不是。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穆枔森流泪,那么平静。

   将穆枔森从海底带出至今已有两年,这些年他不断求医问药,可得到的回应无不是“已死”。

   他握着床上穆枔森的手,“枔森,他们都跟我说你已经死了,可是死人的身体怎么能保存那么久?你一定还活着的对不对?”

   “枔森,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一如既往的无从回应。

   早已习惯此事的他也不丧气,而找来一把带轮子的木椅,将双眼紧闭的穆枔森安置在上面。

   他说:“枔森,今天天晴,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如今的人间与神曲早无关联,寻药的这些年中,兜兜转转他还是又来到了雪梅乡,以防旁人打扰他特意找了栋偏远点的房子居住。这地方不仅雅静,周围也宽敞,推着轮椅走在上面也不费力。

   可他没想到这少人之地竟来了几个恶霸,他们训练有素的将他们围住,为首的刀疤脸说:“你就是那个推着尸体到处跑的人?”

   “你这样做可是会吓到了不少人,尤其我的兄弟们,所以需要一点钱财补偿补偿。”

   “对!拿钱赔偿!”

   懒得理会他们的吴君问一个阵法就将他们震开,不杀他们并不是因为他手软,而是他怕血溅到穆枔森身上。可他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人冲上来,几番交手后他成功远离轮椅几步,刀疤脸见状一脚踢翻轮椅。

   “让你推尸,活该哈哈!”

   “你们……找死!”

   眼见穆枔森摔落在地的吴君问骨头捏得咔咔作响,下一刻他们乱斗一团。

   黑暗中穆枔森再次睁开双眼,许多年没经受过疼痛的他一时间清醒异常。他居然能感受到痛,那他不在藏笑书内,吴君问也不是他臆想出来的?

   可他的这具尸体……莫非是木偶?

   若是这样,他更不应该感受到痛,何况他死时没人在他身边给他剥离记忆,现在的他还是他,不过他的鬼魂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恍惚中他感觉外面又是一阵晃动,吴君问的声音也越来越靠近。

   “枔森,对不起,弄疼你了。”他歉意道:“他们已经被我杀了,我不会再让人靠近你。”

   穆枔森:“……”

   如今的他终于确定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的吴君问并非虚幻,可此时他更不解自己的尸体为何会出现在吴君问手中?

   当时埋下红伞已是他的极限,那时的他不可能还有力气去到莫古怀古,而且当时的他也该消失了才对……

   虽然他生前拼尽全力的想活下去,可若真死了,他一定是躺得最平的那个。

   想不明白的他干脆不想,翻身就要睡去。模糊中他隐约有只手伸向自己,他轻触自己的脸颊,然后自然而然的吻上他的唇。

   现在的他不是具干尸就是具腐尸,可无论那种情况,都足以见得吴君问口味之重,这都下得去嘴!

   穆枔森陷入沉思,莫非吴君问真如郁垒所说,有变态的潜质?

   做为阎王爷他大概能想象到自己若有尸体存留人间,必然会有人鞭尸他什么的,可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去亲他的尸体,那个人还是吴君问!

   这好像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拉着诉说爱意、西游记里唐僧爱上白龙马、红楼里林黛玉怒拔垂杨柳、三国里张飞葬花一样离谱。

   不过……他刚才隐隐感受到一些尖锐,吴君问都长胡子了,那该是过了四十年还是五十年?

   他无奈的仰天长望,现在的他活又活不了,死又没死透,尸首外还有个不知喝了几斤假酒的吴君问。

   不过很快他就……两眼一闭,与世无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还活着的时候自从发现穆子苏寒体后他就没怎么好好睡过,如今虽已躺了五十年,但他还是觉得怎么睡也睡不够,索性合上眼睛又陷入长久的沉眠。

   “尸首”外吴君问小心的抚摸着那张如十几年前的脸,“枔森,睡了这么久,你也该醒过来了。”他将脑袋抵在穆枔森手上,无声的流泪。

   他像以往那样将原本属于穆枔森的精魄注入他体内,无一例外全部返出。

   这之后的几个月里他依旧到处找人帮忙,而长眠的穆枔森一个月最多就醒着一两个时辰,不过身处黑暗的他并没有什么时间观念。

   再次醒来全然是因为周身全是温润的水。

   依旧是吴君问,他拿着帕子细细擦拭他的身体,其娴熟的动作让他想起了被吴君问带回莫古怀古的那段日子。

   那时吴君问总会时不时的给他喂蒙汗药,有时是燃烧的香炉,有时融于精魄,有时在他的饭食茶汤里。每次都虽防不胜防,但吴君问放的量不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不过每次醒来出现的地方都不同,有一次就是在浴桶里。

   他本身对吴君问不设防,可那天吴君问触上的位置着实太过私密,出于本能反应他抓住吴君问擦拭他腰胯的手。失了智的吴君问并不觉得有什么,依旧自然而然的继续擦拭,如同现在……

   事实上,在他沉睡的那些日子里,吴君问每天都会为他擦拭梳理,不过这次他醒着。

   等到吴君问重新将他放到床上后他才从刚才的惊悚中回过神,之前的那些话他都以为是吴君问喝了几斤酒,毕竟吴君问的酒品不怎么样。可如今看来真实情况明显不是那样,醒来后他身边就只出现过吴君问,他的尸身极有可能是吴君问护下或不知在那个旮瘩找到的,若这件事换成别人来做他或许只觉莫名,但唯独吴君问……

   那些信被他烧掉以后,他只可能是屠戮人间、绞杀司祭的阎王爷,而吴君问又是川乌最有才能的新晋司祭,黑白对立只此仇杀。最后他去莫古怀古,吴君问也确实一副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既是如此,吴君问又为何放着大好人生不过反而去找他这具尸体?

   而既然过了五十年之久,吴君问的孩子应该也很大了,还有淳于思情……

   正恍惚中一团白光进入他的视线,它闪烁在他周围,像是邀请他去触碰,然而穆枔森毫不犹豫的再次躺倒。

   老实说,他并没有什么想重返人间的念头,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可说的。

   何况那个人间与他相熟的人几乎死亡,就算他出去重新与人建立联系,也会因为一声阎王爷而告终。他知道穆子苏不会这样,但以他这身份太过靠近他们反而会害了他们,至于吴君问……或许最初他是在说气话,但爱情这种东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况吴君问本身就乐于助人,不过是他从一开始就误会了这种广爱而已。

   这就好比神话书里写的,神爱世人,但不会有爱情的唯一。

   想到这些的他不经开始马后炮,或许从一开始他应该留点时间让郁垒把自己烧制成白瓷瓶。

   人死后还是要火化才干净。

   想到这里的他不经又打量起光团,按照地狱轮回的说法人死后能托梦给活着的人,那这光团……

   想想他又陷入沉默,因为他居然想不出要和吴君问说什么。

   说人间事现在的吴君问大概比他还了解,私事的话他们间的关系也还没到那种程度,毕竟谁也不会找一个客套称呼的大哥话家常。至于其他……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万煞祛除后川乌肯定没什么大事,而吴君问家中有屋有钱又有美妻,本人又是莫古怀古大少爷川乌吴司祭,这样的他完全没理由过不好。

   或者被人欺负了吗?

   他和神荼郁垒死后,这世上恐怕能跟吴君问过几招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吃饭了吗……形同虚设的交谈。

   最后他还是往里写了几个字,然后飘到离光团几丈远的地方继续睡觉。

   生死两立,当断则断。这人间事人间人都跟他这个死者无关。若这世上真有地狱,他大概也是要去十八层的类型,若不幸又进入了轮回,人他肯定不会再做,就去海边当一只乌龟,没事就出海晒太阳,那天被海浪卷进海兽嘴里那也这么去了。

   不过想到郁垒是这世间少有的跟他一样的十恶不赦,以后可能在十八层地狱里遇见他就觉得晦气。

   这世间还是留有煞气就好,地狱就免了,至于他这个例外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而在他无所谓的心态上,是他逐渐透明的虚体。像是为了置气,那些原本离他几丈远的光团穆然飘到他周围,而后一股脑的潜入他的身体。但也因为这份“赌气”,他逐渐虚无的身体又恢复昔日模样。

   而在黑暗之外,一缕暖光顺着他的身体流入趴在他身边睡着的吴君问体内。

   对于经常梦到穆枔森葬身火海的吴君问来说,突然看到恢复昔日安宁的穆枔森出现在他梦境时,其中快乐只有他自己知晓。

   他激动的靠近浑身散发着黄光的穆枔森,“枔森!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跟我走好不好?”

   穆枔森看了他片刻,道:“找了地方把我埋了吧。”

   “什么……”

   失愣片刻穆枔森已转身离去,再也忍不住的吴君问拼尽全力的追去,可无论他跑多快穆枔森总能快他一步,最后就是穆枔森慢下来,他也只能两手穿透穆枔森的身体,完全抓不住。

   “枔森!”

   大叫着醒来的他反手就牢牢抱紧穆枔森,“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一定会找到你,你别死……”

   咳咳……

   被他勒得快要窒息的穆枔森于黑暗中起身,这吴君问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紧紧抱住他,其力道之大让身处黑暗的他都有些驾驭不住。等到吴君问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时,穆枔森却发现了个大问题,他似乎无法睡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三月之久,他每天从吴君问开始重复念“枔森”时判断一晚的到来,而其余时刻吴君问除了必要生活料理,几乎就在他耳边说那些腻歪到死的话。同一件事他可以用一百种全然不同的方式给他讲出来,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简直快要崩溃,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吴君问这么能说?

   不仅如此,吴君问还爱折腾他,每天一遍洗漱后就推着他去晒太阳游走花草间,然后晚上时日复一日的轻吻他的唇,完事就枕在他手边,有时也会枕在他腿上,但更多时间都是直接爬到床上拥着他入睡。

   那段时间他尝试过很多逃窜而出的方法,可周围就像一个没有钥匙的锁,无法打开,而构建这一切的精魄隐隐有丝熟悉的味道。想来是在遥知山时,郁垒临走前往他体内布置的阵法。

   他的夫子还真是个很能给他精准添堵的人。

   直到有一天,吴君问从外面回来后,突然在他耳边鬼哭狼嚎的唠叨什么你不要死、你不要走,我喜欢你?

   吴君问……喜欢他!

   好怪。

   吴君问一个有妇之夫居然说喜欢他,还抱着他亲他的额头。

   他还说:“枔森对不起,上次弄疼你了,我已经把胡渣剃了,你不要生我气不要走好不好?”说着他又往穆枔森脸上蹭了蹭,还顺势吻住他的唇。

   穆枔森:“……”

   一番折腾后吴君问终于松开他,不过嘴里的废话一句没少。

   “枔森,你现在是我的人,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去那里我就去那里。”

   穆枔森只觉脑子有些炸裂,他的妹夫拉着他的手跟他说,他们已经成亲了,他们才是一对。若不是吴君问又酒醉了,就是他夺舍淳于思清!可吴君问又着实唤着他的名字……

   这莫名的话语让他一头浆糊,然而吴君问还在继续,他说:“你还记得那条白发带吗?孤灯清茶我给你系上的那条,那是西窗烛。你把我的心都带走了,为何就是不理我?”

   “尸体”里的穆枔森一阵皱眉,他自是知晓莫古怀古的西窗烛,可他从来没想过它就是那么一根朴实无华的白发带,更没想过吴君问会将它给他。

   他记得之前有次醒着时,听闻外面的人骂他渣男、负心汉、风流种什么的,当时他还纳闷自己一个到死都孑然一身的人那有人给他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