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风雪，距离上次书籍已经过去数月，这中间他们虽偶尔也会回莫古怀古，但被吴君问留在书房还是他头一次经历。
吴君问已离开半个时辰左右，百无聊赖中他随手拿了本书，却打开了什么机关。
虽然上次他已知晓此地一堆暗室密室，可当看见那木门后的光亮，他还是忍不住进入其中。
不同于外部的华奢，这里只是一个简洁的屋子。屋子不小，但被一个木架填满，除此之外就是一套矮桌椅。像是主人许久不来，桌上的四宝已积了厚厚一层灰，而在木架之上，则全然是一些写着“穆枔森”的字。
从稚嫩到娴熟，从粗糙到精致，它们都整齐的摆满这间屋子。
他曾轻触纸张，又默默离开，正好对上归来的吴君问。
站在门口的他有些尴尬的说：“你……你都看到了？”他从小就爱写字，尤其喜欢写穆枔森的名字，久而久之练就一手书法。
“嗯，还发现了这个。”说着他掏出一块绣有鸳鸯的白布，“这可是人家小姑娘送我的手帕，你怎么还无耻的加上自己的名字？”
当初年姑娘说给了他什么东西时他还觉得莫名，可如今想来年姑娘给他的白布早被吴君问拿走了。上面就绣有他的名字，不过如今“穆枔森”旁还有毛笔书写的“吴君问”三个字。
看着白布上那明晃晃的“吴君问”三个毛笔字时，吴君问一把夺过来，“还小姑娘，她现在恐怕孩子都要结婚了。这手帕是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得到这手帕的当天他就写上“吴君问”了，回莫古怀古后他更是自然而然的将它放到这间秘密屋子，后来川乌事发他再没时间理会这些，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让穆枔森看到了。
“吴大少主，醋大伤身。”
“我也知道你们没什么，但我就是看不下去。”吴君问说：“看见别人爱上你比我得不到你还难受。”
他将穆枔森按到在地，“这里面可都是你的名字，我爹娘都不知道，现在你都看过了，就别想跑了。”
说着他哗啦一下撕烂穆枔森的衣服，火急火燎的亲上去，开始前穆枔森特意往吴君问身下垫了件衣服。
这地方因为不常有人来，索性制作也简陋，地上满是冷硬，就这样躺上去估计吴君问没多久伤口又要复发。
而这时风吹进窗内，带起万千纸张飘扬。
如雪，如羽。
而这样的它们落到两人周围时，都会不约而同的染上一股茶花香，夹杂一点颤腥味。
重新找来两套衣服换上后，穆枔森才拉着吴君问离开，不过是将他放到床上休息，随后才去厨房炖了碗雪梨银耳汤给吴君问润嗓子。
“君问，来，张嘴。”
吴君问也没跟他客气，张嘴等待他的投喂。一碗汤喝下去，嗓子稍有好转的吴君问说：“那天真该让你也叫一下。你声音那么好听，叫起来肯定也不错。”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妥，对着穆枔森他不可能忍得住，再有浓香加持，他一定会拉着穆枔森没日没夜的做，非得精尽人亡才算结束。
穆枔森：“没试过，不过我觉得不会超过你。”
如今的吴君问比过去成熟，声音也更克制，如此崩溃时的叫声更让人欲罢不能，只可惜吴君问一到情动时就放飞自我，完全不清楚自己在他身下是何模样。
“算了吧，虽说阎王身上死，做鬼也风流，不过我还想和你多生活几年。”他摸着穆枔森的脸笑道：“这事下辈子再说吧。”
“今生就很好，不需要来世。”穆枔森说：“而且我曾去过炼狱，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不及人间温暖。我要你活着留在我身边。”
吴君问一愣，随即应道：“好啊，那我就陪你历经人间。”
“对了枔森，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他从一旁的桌上拿出一幅画，“这上面的是我爹和我娘，你现在是他们的儿媳妇，总要认识认识。”
“他们……”穆枔森左右对比了一下吴君问和画中人，吴君问俨然是两人的结合体。
见他长久不说话的吴君问好奇道：“你……认识他们？”
莫古怀古的老两口就像孤灯清茶的老两口一样常年不着家，而且停下来时都是死亡之际，加上穆枔森也不怎么回来，所以在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还不曾真正引荐过穆枔森和他们。
“不算熟悉。”顿了片刻的穆枔森道：“我以前在一个村庄遇到过他们，那个村庄恶煞比较多，我们曾合作过一段时间。”
当时他在寻药，吴老爷吴夫人则是因为路见恶煞打抱不平，当时的他们单独都不足以对抗那些恶煞，索性合作了一番。
听他说完后吴君问整个人都乐开了花，“他们居然都不告诉我。”
他父母去世得早，没能让穆枔森亲眼见见他们一直是他的遗憾，如今想来倒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穆枔森：“大概他们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吴老爷和吴夫人的画像并无太多装饰，只写着十个字：
生亦无所遗，死亦无所憾。
他想有着这样心胸的人，能教出吴君问这样的人也不意外。
那天吴君问出奇的又用了一次蒙汗药，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的他才离开卧房，就被人堵在门口。
不出所料的是吴君问，出乎预料的是他羞如嫁娘的脸。
他捧着一把梅花，抬头看他时的眼神有些闪躲，但又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热烈而真切的看着他。
他说：“这是我刚摘的，送给你。”
穆枔森一阵诡异，“君问，你……身体不舒服？”吴君问的模样太过反常，这让他想起了儿时的吴君问。
小时候的吴君问并不如现在这样热烈，那时的他怯生又孤僻，初次见面时他就小心翼翼的躲在他母亲身后，半天才敢冒出个脑袋看他。
他又问：“枔森，你能接受我的花吗？”
穆枔森小心的接过那捧梅花，“君问，谢谢你，我很喜欢。”
像是刚得到心爱姑娘回应的吴君问眼中飞速闪过一抹光，他凑近穆枔森，轻轻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羞涩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