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水凌,他们这一行人赶了整整大半天的路,才赶到明国和黎国交战的地方。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明国老皇帝韩烨正一剑刺进了黎国国主云融的后背,再强推一股力,刺穿了他的身体,受惊的战马疯狂飞奔,他就要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刚好被云逍一把接住。
韩琰拔出华辛剑,仅用五成功力,就把剑对准了他父皇的喉咙。
那边云融正在交代遗言,云逍不断给他注入灵力,却无济于事,又用自己的修为给他修复被刺穿的地方,可仍然感觉不到任何生还的可能,云逍唯一一次感到心慌。
周围的马蹄声、厮杀声、炮火声不绝于耳,黎国的十万精兵相较于那些异能之士,并没有占到绝对的赢面。
“他若死,你就去给他陪葬。”
韩琰面无表情地说到,语气决绝。
“你,敢杀我吗?你可是我亲儿子,哈哈哈!”
韩烨笑得狂妄。
韩琰握剑的手紧了紧,在韩烨还未止住笑的时候,一剑穿喉,韩烨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还保持着张嘴大笑的样子。
“我早就想杀你了,韩烨。”
韩琰抽走他的剑,飞到云逍身边。
“我来,他的剑上有毒。”
鬼医镜笙朝云融后背发出一掌,顺势拔出背上的利剑,有毒气被吸进镜笙的手中,他的整只手变成了黑色,他用内力把手上的毒从指尖逼出来,云融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
韩琰盘坐在云融的对面,双手化力,体内的玄荒丹从他口中飞了出来,再被他推进云融的体内,又用入阳符的神力和他的青阳之力重塑他的精元命脉,同时促使玄荒丹在他体内快速运转,以合魂之法给云融续命,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后,玄荒丹回到韩琰体内,云融微微睁开了他的眼睛。
“你的武力已废,以后也不能习武,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韩琰的声音略显疲惫。
“对不起。”
这句话,是韩琰跟云逍说的。
他曾向云逍保证过,明国绝不会向黎国开战,可是,现在不但开战了,他父皇还差点杀了云逍的父皇。
如果没有他母妃留给他的玄荒丹,如果没有鬼医镜笙及时解毒,黎国国主只有一死,往后,他该如何面对云逍?毕竟,杀父仇人的儿子,这样的身份,不是谁都有勇气不去在意的,而且,真的会让两人心生隔阂。
幸好,命运没有再一次跟他开玩笑,幸好,黎国国主只是丢了半条命,幸好,他从云逍眼中没有看到对他的一丁点恨意。
闻溪他们已经平定了战乱,除了一小部分守在营地的明国官兵,被韩烨收卖的大部分异能之士逃的逃、死的死,剩下那一小部分,已被黎国将士抓获。
黎明交战的地方,正好在黎国帝京城外,大战结束,将士们押着战犯浩浩荡荡地返回军营,云逍带着大队人马护送他父皇回宫,韩琰他们也伴随左右。
至于韩烨的尸体,被韩琰当场一把火给烧了,这个视权如命、杀人如麻、害人无数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死于自己亲儿子手上,韩琰始终对他宽仁,让他误以为韩琰不敢背负杀父夺权的骂名。
明国君上之位目前无人上位,韩琰发加急密函给大明宫中的某位心腹,近段时间,大明国的所有事宜,将交由他全权处理。
云逍的母后站在宫门口迎接他们,看到云融,她的脸上掩饰不住喜悦,万分焦急的盼望,总算等来了捷报,之前她一直站在宫楼的最高处,等着她的夫君平安归来。
许久不见云逍,黎国皇后爱怜地拉着他的手步入大殿,韩琰看到这一幕,顿感欣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意思吧!只是杀人的那个人,是他的至亲血亲,他不过是尽一份血债血偿的义务。
安顿好所有人以后,云逍带韩琰去了他的太子宫,那个韩琰曾经夜闯过无数次的地方,这是第一次他同云逍一起走进里面。
这个地方,除了充满熟悉,还给他们带来了历经沧桑后的欢喜。
心之所向,迷途知返,失而复得,殊途同归。
此时的韩琰,万千思绪,全都融进了这四句话中。
“还没种上情独草,牧辞办事还真是拖沓。”
云逍往自己的园子里瞅了一眼。
“哪有这么快,我们离开南央总共没几天。”
韩琰面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韩琰。”
云逍定睛看着他,很少这么唤他,每次这么叫他,总有不知该如何开口说的话堵在心上。
“嗯?”
他也收回视线,专注于眼前之人。
“你不必做到那么绝。”
云逍拉过他的一只手,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这个人真的离他很近。
“他想杀我母妃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如此待他,我母妃虽不是被他所杀,但我母妃这一生的痛苦都由他而起,我杀他,不过是替天行道,在以往的那些事当中,包括扶洳的母亲,都有他的手笔。”
韩琰每次提到他母妃,神色总是黯然。
“带你去个地方。”
云逍说完,捏起他的下巴,亲了他一下。
然后拉着他去了一间暗房,说是暗房,不过是设置了好几道关卡,不是云逍安排的人,没有人能够进得来。
诺大的房间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画里面的人,都是韩琰,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天起,云逍记得的所有场景,他都画了下来。
“这一幅,画得最好!”
韩琰指着最大的那一张画。
那是他们第一次交付彼此的真心,两人坐在蜀逻崖的崖顶上看月亮,天边的月亮大得出奇,好像就在身旁,画中的人,云逍把韩琰的一只手放在他的怀里,笑看着他,而韩琰指着月亮正跟他说着什么。
“憋了两年,才告诉你,我喜欢你,那时候的我,真怂。”
云逍自嘲道。
“虽然没有说出喜欢我的话,但喜欢我的事,你可没少做。”
韩琰回忆起往事,全是甜蜜,那四年,是真的很好啊!那时候的他,还是韩清殊,不需要承担一个名叫韩琰的悲痛。
“那叫试探,也叫强行让你喜欢我。”
云逍辩解到。
“是我甘愿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泊雾林初相见,我便已沉溺,云逍,你是我一生所求的命中注定。”
韩琰摸了摸画上的人,云逍笑着的眼中,全是他,如果那时,他没有赴约,或许,他们早就成了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