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铩是四魂兽的新主人,那旧主人是谁?”
闻溪的关注点出人意料,很多人都忽视了这一点。
“一个半妖人。”
白默答到,之前禅丰有说过。
“用人间生魂炼化灵兽,手段极其残忍,他跟人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怨?”
闻溪又抛出一个问题。
“不一定是跟人间有大仇。”
韩琰的猜测总能出人意料。
“何出此言?”
申屠玳斐问道。
“如果他跟人间有大仇,蒙铩只需要借助他的力量除掉我即可,为何还要从他手中夺走四魂兽?唯一的可能是他们对付的目标不一致,所以,蒙铩就取而代之成为了四魂兽的新主人。”
韩琰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设想。
“那你们会去原尧国王城吗?”
水凌问道。
“去。”
云逍简单一个字,交代了他的决心。
“何时出发?”
镜笙还真想了解一下蛮疆部落现存的实力。
“我想等会就出发,川漓,你必须跟我一起。”
云逍看向川漓,他还得假扮黎国国主。
“懂,楚轶不用再易容了吧!”
川漓笑了笑说到。
“不用,我母后从不会离开帝京城这块区域。”
云逍也笑了笑。
“不用这么急吧!稍作休整再去那边也不迟,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四魂兽随时袭来。”
白默很想休息一会,主要是考虑到扶洳的肩伤刚好,也需要稍微休养一下。
“也对,我们此时杀过去,正是他们防备最强的时候,他们有四魂兽,真要打起来,吃亏的有可能是我们。”
云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没有考虑到当下的形势变化。
“既然四魂兽在他们手中,我们就把所有诛邪神能者聚到一块来,也好应对突发情况,我等会就给蓝恭乐传送消息,让他带人过来。”
闻溪心中立马有了主意。
“鬼医先生,云逍手上的毒,是不是没有清除干净啊?他这状态,跟以前很不一样呢!”
白默总感觉云逍有些不对劲,显得有些急躁。
“韩琰这心头血戾气太重,云逍的身体一时半会还适应不了,过一晚后就能恢复正常。”
镜笙没料到白默会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所以嘛!我们先休息一晚,等到重要的人物都到齐,等到伤员的身体恢复康健,我们再去找蛮疆部落的人问话或者打架都行。”
白默突然有点佩服自己。
“还是白默想到得周到。”
云逍说完,让宫女准备晚宴。
第一次感受到韩琰心头血中的躁动,云逍心绪难安,他隐约感觉到了十六岁的韩琰穷途末路时的绝望,那种感觉,让他心神不宁。
水凌跟他们一块吃饭,牧辞特意跟镜笙坐一起,他的另一边是楚轶,没有机会跟水凌接触,现在,他心里面想着的全是漱梦,这一趟出来,他也算经历了一些事,体会到了为人活命的艰辛与无奈,即便是云逍这种身份的人,为国为民甚至为自己,也要拼上全部精力,才能求得暂时的安宁,人生在世,初心易得,坚守才难。
大家吃得都很快,扶洳想要在宫中走走,白默就陪着他瞎逛,黎国皇宫很大很大,真要认真逛起来,一天也逛不完,他俩走得腿有些发酸了才停下来,都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坐一块又为白天的事争论了起来,白默很担心扶洳会因为他而遭受意外,不愿再看到他为自己冒险,而扶洳总担心自己保护不了白默,不愿让他伤着痛着了,两人总因为太为对方着想而起争执。
“不吵了,找个地方泡澡去。”
扶洳伸展了一下四肢。
“前边就有一个温泉,走吧!”
白默对黎国皇宫还是挺熟悉的,毕竟,以前经常跑过来住一段时间。
两人在你拉我扯中腻腻歪歪地朝温泉奔去,白默发觉他跟扶洳在一块后心思变得特别简单,想说的想要的,直接明了,完全没有作为生意人的工于心计,他最后总结出一个道理: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云逍跟韩琰两人躺在屋顶上喝酒,其实也就云逍一个人喝,韩琰的酒壶都没开封。
两个人也不说话,韩琰看着夜空,云逍看着他,没有两两对望的含情脉脉。
“你还要看多久啊?”
韩琰叹口气,终于转过头看他。
“你那个想法,在心中多久了?”
云逍也很直接,拐弯抹角地问话,始终不是他擅长的。
“离开蜀逻崖的时候就有了。”
韩琰自知已经瞒不住他了,心头血现在在他的心口上,他能感知到很多事情。
“你离开,也是为了我吧!”
云逍说话的语调很是清淡。
“也不全是,复仇是主因。”
韩琰竭力保持镇定,当然,也是在竭力隐藏心事,他想赌一把,赌他的心头血没有他的意念强。
“你若想复仇,就不会在蜀逻崖待上四年了,韩琰,我不需要你的牺牲,你若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黎国皇氏,历来都是痴情种,这是千古流传下来的佳话。”
云逍一直都是那种温柔到不会显现一点坏脾气的人,而此时,他的脾气很大,但说话的语气依旧温柔到以为他没什么情绪。
又是一阵沉默,很久的沉默,沉默到天上的月亮由圆到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让你活着,伴随千年之劫而出现的人间帝尊,为什么偏偏是你?云逍,你到底有何特殊?让我迷恋你,让整个人间依赖你,我只要一想到你有可能会死去,就特别后悔遇到你。”
韩琰翻过身,趴在云逍身上。
不知为何,他又感觉到一阵孤寂,就像十六岁之前那样,身陷黑暗之中,无法逃脱。
“怎么办?已经遇上了。”
云逍抱住他,轻轻地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十六岁之前,他们拥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云逍是黎国高高在上的太子,锦衣玉食,倍受呵护,而韩琰作为明国皇子,却只有一种生存方式,那就是末路逃亡,除了杀人,就是被杀,暗无天日,永无宁日。
“不要像我丢下你一样丢下我,我不允许。”
许久后,韩琰才说出这一句。
“好。”
云逍从他额前开始亲吻他。
没有感受过拥有,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守护心尖上的人,韩琰只知道付出需要牺牲,却不懂得还有相互扶持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