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收了长陵剑,又捡起地上的华辛剑,瞬移至韩琰身边,却见他紧闭双眼。
“清殊。”
云逍握住他的手轻轻唤他,感觉到他的手心冰凉,已无脉动的迹象,不由得心下一沉。
“云逍,他已经走了。”申屠玳斐面露悲痛之色,“对不起,我没能救回他。”
云逍的脸色瞬间冷至冰点,握住韩琰的手在颤抖,“先生,没有救回他的方法了吗?”
“云逍,他这一世已经结束了,你们还有百年之约。”鬼医镜笙顿了顿又道:“把你的魂印融入到他的三魂七魄中,再把他的魂识寄存于莫寿髓中,百年后,只要他的转世认出你是魂印之人,你们还能再续今生之缘。”
“百年?”
云逍双眼噙泪,之前生离八年已让他交心力瘁,现在又要死别百年,这个人果然是最爱折磨他的。
川漓听到要使用莫寿髓,连忙把它放到鬼医镜笙手中,又跟云逍说到:“节哀,先送他上路吧!”
“他的转世是用白渊崖主的魂灵之力换来的,云逍,让我取了你的魂印,好送他入轮回,若是再耽误时辰,百年之期会发生变数。”
韩琰的身体即将冷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鬼医镜笙只得劝云逍先送魂魄上路。
此时的云逍心痛难忍,却没什么表情,分离八年后第一次见面时韩琰跟他说:这一世定保你魂不离身、身不遇死、死亦复生。
原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千年之劫的结局。
“先生,要如何做,你自行决定即可。”
云逍沉声说到,抬起手触碰韩琰的眼睛,顿感微凉,平日里他就很喜欢轻抚这个人的眼睛,尤其是在韩琰睡着的时候,如今,这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朝他笑了。
鬼医镜笙听到云逍如此说,便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心口处,从他的魂灵中抽离出帝尊魂印,又取了他的部分魂气,再把韩琰的三魂七魄与这两者结合,而他的那部分记忆留在了莫寿髓中,如此,白渊的交代的事情算是完成了大半。
“云逍,我先去送他一程。”
鬼医镜笙还记得追耘岛上的清花树林有人族转世轮回的入口。
“我们也去。”
川漓说到,一起来,一起走,才算道理。
九洲四海已无大劫,可这世间也没有了曾经的战神韩琰。
云逍从申屠玳斐的手中抱起韩琰冰冷的身体,眼神空洞,魂不知心痛。
清花树林,白花遍地,音尘圣女的坟墓被花香包围。
鬼医镜笙在进入轮回入口时回望了一眼众人,此行,或许他将有去无回。
“先生,慢着。”
川漓发觉鬼医镜笙在接近轮回入口时魂灵不稳,他大跨步走到鬼医镜笙的面前,用化魂咒稳住了他的心魂,强升他的魂格,并给他注入灵力,以保他有心力返回。
“多谢川漓公子。”
妖族的化魂咒不但可以使人魂飞烟灭,还可以使人的魂灵变得强健,这让鬼医镜笙感到有些意外。
“我们会在此处等你回来,不要逗留太久。”
川漓叮嘱道。
鬼医镜笙点点头,再看一眼云逍,像是韩琰附体后的深情远望。
“清殊,你去了那边之后,应该可以见到你的母妃了,今生未能圆满的期盼,轮回路上,愿你不再有遗憾。”
云逍抱着韩琰跪在音尘圣女的坟前,面有愧色,他不打算把这个人同他的母妃葬在一起,他最爱的这个人必须跟自己在一起。
因他执念深重,使其母子不能团聚,唯一的罪孽有此而成。
一个多时辰后,鬼医镜笙平安归来,手里的莫寿髓有韩琰带给云逍的话:“云逍,欠你的今生只能来世再还你,百年后,我们再见,一定要去找我,等你。”
“百年后再见。”
云逍在心中默念。
参商之旅,百年之期,无爱无缘,将无韩琰,这才是云逍忌惮的宿命,清冷岁月终究会流逝,可最难面对的是那个人的转世是否还能如当初一般对他一见倾心。
云逍之于韩琰,是第二次生命的开始,人心不老,痴爱不绝,又将继续孤独的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