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这几十年来,我看着文沛生儿育女、儿孙满堂,我自己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药仙那里,我早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在人世流亡。”
“朱丹。”鹿圆圆问道:”那你现在放下了吗?”
朱丹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鹿圆圆看到的是无奈。
“一切是我咎由自取,人妖本就是禁忌,我妄图迈过这个界限,这自然也是我的惩罚。”
鹿圆圆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一阵一阵的顿疼。
人妖本就是禁忌,那他呢?
“小家伙,爱本身没有错,错只是在于你爱的那个人。”朱丹的声音苍白又无力。
鹿圆圆蜷缩在副驾驶上,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哭的不能自已。
他发誓,他这是最后一次在外人面前哭了。
朱丹看着小崽哭得伤心,伸手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角。
若是几十年前的他,他也许会和小崽一样感伤。
只不过,时过境迁,他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朱丹了。
鹿圆圆是哭着回到家的,朱丹把他送到家门口。
鹿圆圆的眼睛又红又肿,朱丹看着鹿圆圆单薄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鹿爸开门,看到就是一个摇摇欲坠的鹿圆圆。
“乖崽。”
鹿爸话音还未落地,鹿圆圆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直直的向前倒去。
“乖崽,怎么了?”
鹿爸连忙把人抱住,鹿妈听到动静,急忙从房间里面出来。
入眼的便就是失魂落魄的鹿圆圆,脸色苍白、双眼红肿。
“圆圆怎么了?跟妈妈说说。”鹿妈见到鹿圆圆这副狼狈的样子,心口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和鹿爸一起把鹿圆圆放到鹿圆圆的床上,鹿圆圆哭的不能自已。
鹿妈不住的替鹿圆圆擦眼泪,不断的安慰道:“圆圆别害怕,妈妈在呢。”
“乖崽,别光哭呀,跟妈妈说说你究竟怎么了?”
鹿圆圆不说话,只是哭,无声的流着眼泪。
鹿爸把人抱到鹿圆圆的小床上,脱了鞋,用毯子盖住鹿圆圆的脚。
“妈妈……妈妈。“鹿圆圆喊着鹿妈,拽着鹿爸衣摆的手死死的不肯放开。
“我在、我在,圆圆。”鹿妈急忙坐到鹿圆圆的身边。
饶是鹿妈,曾经见惯了小时候哭的鹿圆圆。
这一下子,鹿圆圆哭的可谓是惊天动地,让鹿妈心里面疼惜不得。
“朱丹……朱丹的事情……”
鹿圆圆因为神色太过激动,哽咽的不行,无法言语。
提到朱丹,鹿妈望了眼旁边的鹿爸。
朱丹虽然不是他们一族的人。
但是,当年一个朱丹,那场雷劫,现在想来,他们这些小妖还是心有余悸的。
令所有人、妖可惜的就在,有着良好仙基的朱丹,为了追求所谓的爱,落了个悲惨的下场。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也成了许多族中,为了告诫族人不可与人类恋爱的例子。
当年的朱丹没有好下场,数百年的锦堂也一样。
只是那个时候,离鹿圆圆也太远了,时间太过久远,也容易被人淡化。
“人和妖就真的不能在一起吗?”鹿圆圆拽住鹿爸的衣服大声地询问。
因为哭的时间久的原因,鹿圆圆的嗓音有些沙哑。
这个问题,不仅鹿圆圆问过,很多人、妖都问过。
但是,他们所见,无一例外全是悲剧,或许会有短暂的美好,但是,他们心里面都明白。
那不过是黄粱一梦,转瞬即逝。
“圆圆,我们回家好不好?”
鹿妈眼睛湿润,她拉住鹿圆圆的手腕,美目里面都是温柔。
鹿圆圆看这自己的母亲,抖得厉害。
“好……好。”鹿圆圆一头埋进自己的被子里面,嚎啕大哭。
鹿妈和鹿妈双双坐在床沿边,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家的崽。
“乖崽,等你长大了,你就真正的明白了。”
鹿爸轻轻安抚着情绪低落的鹿圆圆,安慰道:“许多事情不是相互喜欢就能成功的,喜欢有些时候也是一种伤害。”
“爸爸……”鹿圆圆在被子里面哑着嗓子,祈求道:“能不能我填了志愿拿了录取书后再走?”
真的,这是鹿圆圆最后的要求了。
他那么努力的学习,就是为了自己能有一个好成绩,进入一所自己理想的学校。
他们命名约定好的,可是,鹿圆圆却要失约了。
“好,圆圆不着急。”鹿妈安抚道:“拿了录取书再走也不迟。”
“好……”鹿圆圆想,他真的做错了。可是,他却只能一直错下去。
“妈,我想休息了。”鹿圆圆把整个人都钻到自己的被子里面,被子下的他,蜷缩成一团,好不可怜。
鹿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鹿爸一把抓住了手。四目相对,鹿妈跟着鹿爸轻轻出了房门。
躲在被里面的鹿圆圆,哭得昏天黑地,不能自已。
客厅里面的鹿爸鹿妈心里面也不好受,两人面露担忧之色,互相看着对方,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才好。
鹿妈嘴巴动了动,可没说出来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算了,就等乖崽的志愿填了录取书到了,我们再做打算吧。”
鹿爸犹豫道,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又不知道究竟会有何种变数。
“圆圆放不下。”鹿妈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捂嘴流泪。
今天看到鹿圆圆只因为知道了朱丹的事情,就哭成这样。
若是有朝一日,他唯一的宝贝也遇上这样的事情。
不等鹿圆圆伤心欲绝,就是鹿妈,也会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这一族人,本来就少。
成年期鹿圆圆都还没有度过,何谈以后?
“若是真的留下来,圆圆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鹿妈说道,鹿圆圆是她的命,怎能割舍下来?
“婉秋?”鹿爸也只觉得眼前一片浑噩。
“圆圆这么小,当初我就不该让他在这里读书。”鹿妈后悔了,当时心软,以至于有现在的事情。
鹿爸轻轻拍了拍鹿妈的肩,劝道:“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两人一阵沉默,各自都在心里面为鹿圆圆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