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月的心上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一般。
即便傅西涵不冷不热的样子着实让人有些心寒,可是,沈嘉月却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
“我没事了。”
傅西涵低垂着眉眼,留给了傅逸哲一副冷漠的面容。
“这次车祸似乎和你十二岁那年的绑架案有关,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们也不放心……”
“我没事,真的没事。”傅西涵握紧了手中的钢笔,抬眼看着沈嘉月,祈求道:“你们别管了,我求你们别管我了……”
“西西,你怎么了?”
沈嘉月看着傅西涵发红的眼眶,连忙准备去拿傅西涵的被子。
“你们走……你们走……”
傅西涵大声咆哮道:“都走啊!”
“西西,你别激动……”
沈嘉月急忙要去扶正傅西涵的身子,可是,傅西涵却是剧烈地反抗。
“阿哲,帮我按住他。”
沈嘉月抱住傅西涵的身子,尽量安抚傅西涵激动的心情。
傅逸哲也赶忙压住傅西涵的手臂,以至于傅西涵的手不会打到沈嘉月。
“跟妈妈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嘉月不想逼傅西涵做任何事,可是,她也不想看到傅西涵这副脆弱的样子。
“圆圆走了,圆圆真的走了?”
傅西涵红着眼睛,泪水在眼里面打转。
重伤后的他,脸色苍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臂上能看得一清二楚。
“没事的,圆圆只是有事情,他会回来的。”
沈嘉月轻轻拍着傅西涵的颤抖的背,安慰道:“你相信圆圆,等你好起来,他就回来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傅西涵轻声呢喃着,渐渐的晕了过去。
“西西?”
沈嘉月伸手探了探傅西涵的额头,这一摸,傅西涵的体温高的吓人。
“阿哲,快去叫医生,西西发烧了。”
沈嘉月把傅西涵的身子扶好,枕头垫好。
重新把傅西涵的被子整理整理的时候,这才一掀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嘉月才把被子掀开了一点,入目的就是刺眼的红。
“快……快去叫医生过来。”
傅逸哲也被吓到了,急忙去找医生。
傅西涵身上的伤口再度严重的裂开,被送进手术室之前,他朦胧的看到天花板刺眼的光。
以及,沈嘉月捂着嘴哭泣不止的样子。
“妈……”
傅西涵努力抬了抬手,可是,他已经没有半分力气了。
握在手里面的钢笔被渐渐松开,那是染了血的。
墨蓝色的笔身和腥红的血交融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的颜色。
“西西……西西,睡一觉就好了。”
模模糊糊中,听到沈嘉月温柔地嗓音。
呵,这个女人啊!
不管自己怎么样的冷脸相待,她都是这么的温柔。
“西西,你要快点好起来。爸爸以后也不逼你了,你还是爸爸的孩子。”
“西西……西西,你要好好休息呀!”
傅西涵不住的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温柔的、醇厚的、关切的……
可是,却始终没有他想要听到的。
他日日夜夜念着的人,始终都没有出现过,哪怕是在梦里。
圆圆,你真的自由远行了吗?
耳畔倏忽中传来清脆悦耳的嗓音,像是无数的孩子们在空阔的天底下颂读一样。
那脑海深处的影子渐行渐远,胸口的疼痛也渐渐消失。
十年的时间有多久,足够一个青葱少年从懵懂走向成熟。
十年的时间有多短,心口的伤痕还来不及愈合。
第一年,傅西涵去了鹿圆圆之前投递的南方大学。
他只比鹿圆圆的分数低一分,鹿圆圆能去的学校,他基本上也能去。
可是,在那个学校,他却再也没有碰见一个属于他的圆圆。
第二年,傅西涵把大学四年的功课用两年的时间全部念完。
通宵的做功课、写论文。
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傅西涵总记起鹿圆圆。
第三年,傅西涵顺利去了国外,拿了硕博连读的资格。
他记得,鹿圆圆很喜欢学习。
他喜欢的人,也必定是有高深学问的。
傅西涵就发了疯的去读书,寻求着鹿圆圆的影子。
可是,每一个夜晚,都只是他孤零零的身影在蓝色的小夜灯下面笔耕不辍。
第四年……
第五年……
第六年,傅西涵回国了,带着他朗阔天地间的知识回来了。
年底,他接手了傅氏,一跃成为傅氏的掌门人。
第七年,他整顿了傅氏内外。
为此,满城风雨。
一面批评着傅西涵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一面褒扬着傅西涵的深谋远虑、运筹帷幄。
他是傅西涵,他的起跑点就是别人的金字塔巅峰。
第八年……
第九年……
第十年,鹿圆圆离开的整整3650天。
十年前的那一年的时间里面,傅西涵多少次觉得那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自己的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叫做鹿圆圆的人,那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人。
如果不是宋昱,拍着自己的肩头,爽朗问道:“你家小圆圆呢?怎么不见他来接我?”
这个时候,傅西涵才坚信。
他的圆圆,是真正的存在的。
十年的时间有多长,足够阳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足够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最后被遗忘的支离破碎。
足够当年风华成茂的少年,全部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业内大亨。
这一年,开春就是稀稀疏疏的雪开的春。
枝头所有的嫩芽都见到了去年最后的雪花,暖阳一到,纷纷争相露面。
阳市内城开凿了新的河流,冰雪融化的季节,整条河里面都是叮咚叮咚的响着的。
这条河是由傅氏为主要投资人修建的,对于阳市内部的环境和气候调节,可是起了非同小可的作用。
傅家现在,傅家二老已经完全退居幕后了。
傅逸哲夫妇现在在傅氏也只是挂了名,权力完全集中在傅西涵的手里面。
傅氏内部经过大换血后,原本傍着傅家的吸血虫、寄生虫以及蛀虫,在傅西涵的狠辣手段下纷纷被清理干净。
傅氏经过如此一整顿,原本庞大的、冗杂的人员机构瞬间精简起来。
一行上下,人员干劲十足,行业内部也是月朗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