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辞白的像雪,在一堆古铜色肌肤的男女老少中,那是相当的扎眼。
何况他又生的唇红齿白,乌发雪肤,像是个小仙童。
哭起来声音洪亮,众人心下只觉得:嗯,哭声洪亮,活过来了,没事。
“大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傅先生走了,傅先生走了……”
“他真的走了,不管我了,大叔。”
“大叔,我怎么就相信他的话了?”
“大叔,我好后悔啊!”
“……”
鹿辞一统诉说,混杂着眼泪,口吃也不清楚,大叔看鹿辞哭得伤心,心疼的耐心地听着他的话。
而鹿辞说着说着,还是眼泪多过了话语。
大叔陪他在沙滩上坐着,鹿辞从浑身湿漉漉哭到发丝干涸,整个人都快脱水了。
然后大叔又送给了他好多椰子,让他怎么喝都喝不完。
那椰汁明明那么甜,可是,鹿辞现在喝,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他心里的酸涩太沉重了,以至于连味觉都失灵了。
正午沙滩上都几乎没人了,鹿辞跌跌撞撞的回家,推开门,只有猫咪和皮皮。
一左一右扒拉着腿,鹿辞知道,只有傅西涵不在,这俩家伙才能这么整齐的出来。
鹿辞的脚背脚心血肉模糊,可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拖着狼狈的身体到案台上趴着。
炒饭和汤都没有热气了,鹿辞伸手就抓起来往自己的嘴里送,大口大口吃着饭,不断地吞咽,看起来可怕又可怜。
一整盘饭散落了不少在脖颈处,鹿辞又端起汤碗开始往下灌。
他现在就是一个吃饭的机器,没有任何的感触。
炒饭不再香,汤也不鲜美,一碗下肚,鹿辞恶心的瞬间将碗扔了出去,摔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碗渣。
胃里刀绞般的疼痛,让鹿辞忍不住想吐,疯狂的踩着碗渣向着浴室跑去,最后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无意间撞开了花洒,热水和冷水从头淋下,鹿辞蜷缩着身子缩在浴室的墙角,抱着自己的双腿,大声的哭了起来。
血液混在在水里被流的浴室满地,鹿辞坐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整个浴室乱成了一团糟。
鹿辞紧紧的缩成一团,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听。
在浴室里面,化成猫形,静静的睡了过去。
六月,傅氏宣布,暂停傅西涵的一切职务,傅逸哲重新做回董事长的位子。
这新闻一出,顿时整个阳市轰动。
各方揣测原因,傅西涵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竟然被突然换掉,实属让人觉得意外。
意外后又是脑补,开始凭空揣测,妄加想象。
傅氏官方发布的新闻是:傅西涵重病不起,由前任董事长继续任职。
毕竟是亲生的两父子,傅逸哲在业界的口碑又不错,再度出任也无可非议。
脑补归脑补,揣测归揣测,傅逸哲重新开始在傅氏掌权。
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大瓜,自古就是讨论出人才。
有一个小报社直接就推断傅西涵其实已经暴毙身亡,这才让傅逸哲重新出来的。
但是,这消息未完全出面,就被压了下去。
傅氏的股票,也并没有因为傅逸哲的出任有任何的波动。
只有傅家内部至亲的人知道,傅西涵是真已经不在了。
沈嘉月收到傅西涵的信时,还以为是一些人的恶作剧,可当郭振拿着财产转让书找上门的时候,沈嘉月和傅逸哲皆是被震惊。
纸片冰凉,郭振送了文件后就走了。
沈嘉月忍不住痛哭,傅逸哲强忍住心里面那股冲动,才没让自己狼狈出来。
二十几年的人,说没了就没了。
沈嘉月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傅西涵离开的准备,还欢欢喜喜的想着等他南方之行回来,再组个团全家去旅游一次。
只是,这个家,不会再全了。
每每看到傅西辞,沈嘉月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十五现在被沈嘉月改名为傅西辞,虽然傅西涵没明说这个孩子的来由,但沈嘉月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对外也已经公布傅西辞是傅家二少的身份,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无论傅西涵是不是沈嘉月的孩子,沈嘉月对他都是一视同仁。
他的死讯被掩藏着,不办丧事,没有讣告,甚至连坟墓都没有。
因为,在傅西辞长大之前,这消息是绝对不可以向外透露半分的。
傅家的责任,从来就没有轻过。
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家,多少虎狼觊觎着他们的一切,他们唯有笑着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才能让傅氏继续这般强大下去。
而鹿辞呢?
在沈嘉月赶到傅西涵他们住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鹿辞的下落,他们没人知道。
就连先沈嘉月赶到的郭振和杨昊,也没能知道鹿辞的下落。
但沈嘉月对鹿辞的寻找,一直都没停下。
他们不知道鹿辞的真实身份,但他们心里面潜意识明白,能在傅西涵的身边,相必也不会是普通的人。
可即使这样安慰自己,沈嘉月依旧忍不住去担心那个孩子。
在这过程中,江菀和宋昱频频登门。
他们可不相信傅西涵会得什么重病,尤其是宋昱。瞒不过他,沈嘉月就告诉了宋昱事情的真相。
只是,宋昱那个家伙口风不紧,在一次出去喝酒的时候,喝到感情浓烈之际,竟然把这事情给宣扬了出去。
等到沈嘉月他们从媒体上知道,整个阳市都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各家媒体都在猜测傅西涵的死因。
尤其是傅西辞的存在,一度让他们以为这是豪门兄弟争财产的老戏码。
而傅西涵竟然败给了一个黄毛小子,真是可叹。
傅氏上上下下的员工无一不觉得惋惜,其中情况最严重的人就是苏瑜。
她听到傅西涵已经离世的消息,当即就晕了过去。
一周之后她才渐渐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毫不犹豫地就从傅氏辞了职,回到了她的老家。
她是因为傅西涵才去阳市的,想要离那个如同神一般的男人近一点。
可是,那个神一般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她继续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