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们家,世代都是书香门第,自己出来进傅氏,本就违背了父母的意愿。
现在回去,也正好是遂了母亲的心愿。
她没什么要拿的东西,只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上午乘了飞机,下午就到家了。
苏母和苏父为她做了一大桌子菜接风洗尘,可苏瑜却并没有胃口。
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上床休息了。
只不过是睁眼无眠,一直到天亮。
这份情谊,她也终究只能埋葬在心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苏瑜她拿得起,也放得下。
秋去冬来,那个夏初,咸咸的湿热的海风仍然在耳边吹拂。
天地间的万物换了一遍又一遍,孩童长大成人,成人垂垂老矣。
时间不断在流逝,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归人,迎来了一场又一场的新生。
那日鹿辞变回原形以后,就被锦堂带走了。
他们去到了乡下,锦堂说,他以前还未化形的时候,在这里生长过。
这里房前屋后,都是花田。
各种各样的花,开的漫山遍野。
他还在这里见到了一个自己基本上都不记得的人,那就是傅司南。
他对傅司南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傅西涵的家里,那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了。
锦堂告诉他,傅司南是他的护花人,他终于找到了他。
那一刻,鹿辞心里面有什么要喷涌出来。
锦堂心心念念找了好多年的人,一直就在傅西涵原先少年时的住处。
他们兜兜转转,错过了好多好多时光。
现在他们三人住在花田里的木屋里。
木屋成三面包围形式,长五间,两头转各两间。
正屋上面有个小二层,伸出来木制的阳台。
只是房间有些小,鹿辞来了,就被安置在二楼。
大多数时间现在鹿辞又是以猫形现身的,二楼爬爬滚滚,倒也十分适合鹿辞的生活。
锦堂的本体是素冠荷鼎,又是野生的,生长出来极为不易。
自从修炼成人后,锦堂就很少把本体带出来。
现在有傅司南的存在,他是天生的护花人,什么花在他的手上,都能养的十分好,锦堂便把他的本体拿过来,专门放到两人睡觉的屋子里的柜子上。
只是鹿辞好动,见到花就要去扑。
那素冠荷鼎虽然是锦堂的本体,锦堂妖力又强大,但本体还是禁不住猫爪的璀璨的。
在被傅司南逮住了三次之后,那素冠荷鼎就被傅司南用竹篾编了筐,吊到了正屋当中的横梁上。
饶是鹿辞去扑,那也要废些力,不敢轻而易举去捉弄的。
这日傅司南带着手套,拿着小锄头,又在石桌上倒弄花种。
鹿辞一只小白猫蜷缩着身子,趴在傅司南的手臂旁边。
锦堂在屋里做饭,一人一猫时不时互相看看彼此。
“怎么了?鹿小猫又不开心了,不开心毛色会变差,没有光泽,知道吗?”
傅司南一身灰布麻衣,脚上穿着蓝色的布鞋,十分的简朴。
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有力的麦色小臂。
作为护花人,鹿辞用猫爪扒拉扒拉旁边的话,嘀咕道:“你还真是受太阳公公的抬爱啊!”
傅司南闻言就大笑了起来,他笑得爽朗,眉骨飞扬,五官里藏着满满的飒爽之气。
“中午锦堂说专门给你做花椒鱼,多吃点,补补你的毛色。猫咪要毛色光滑明亮,才讨人喜欢。”
“不吃鱼,我要减肥。”鹿辞四爪一撑地,站在石桌上,一个俯冲,跳到傅司南的头顶上。
恶意的踩了踩之后,一屁股坐到傅司南的头顶。
这重量……就和傅司南头顶一个没有土的花盆的重量差不多。
“都瘦的只剩皮毛了,还减肥。”傅司南不由地笑笑:“都来了一年多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该放下了。你这样无精打采,锦堂也吃不好睡不好。”
“你的重点是睡不好吧!”鹿辞恶狠狠地用尾巴抽了抽傅司南的后脑勺。
“哎呀哎呀,知道就好,别说出来。”傅司南伸手,将鹿辞身子一捏,给抓下来放到桌子上:“别坐我头上,智慧的头脑不可以亵渎。”
“我呸。”白色的小猫四个爪一起在傅司南的手底下扑棱,傅司南好笑的看着这只擅自给自己加戏的小猫。
唉,锦堂的小崽,忍忍吧。
马上他就又能过上幸福快乐美满的小日子了。
“我要告诉锦堂,你扯我尾巴,还捏我的肚子,我要让锦堂今晚上去我的小床上睡,哼。”
鹿辞洋洋得意的蹲坐着,尾巴竖的笔直笔直。
“鹿小猫,你这猫胆子,越来越大了哈!”傅司南将一捧松散的泥土尽数放到鹿辞的头顶。
顿时,泥土直下,鹿辞乌咪乌咪开始高声叫唤。
把他的猫猫弄脏啦,哇!锦堂,你老公欺负猫哇!!!!
果然,鹿辞灰头土脸的样子被端着水的锦堂看到,当即嗔怪道:“司南,你怎么又欺负圆圆,圆圆还这么小,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鹿辞看到为他做主的人来了,激动的四个爪齐头并进,冲到锦堂的身上,然后挂在锦堂的肩头,恶狠狠的瞪着傅司南。
“他欺负猫,锦堂,你看看我的毛毛,又被他弄脏了。”身上泥沙俱下,鹿辞呸呸呸了好半天,但还觉得耳朵里嘴巴里都有脏东西。
“先喝口水休息一下,你都忙了一上午了。”锦堂把水递给傅司南,伸手把鹿辞取下来抱在怀里,细细的替鹿辞清理他的毛毛。
鹿辞舒服的耳朵都塌下来了,旁边喝水的傅司南嘴里那叫一个酸呐。
“下回别把圆圆的毛毛给他弄脏了,我们圆圆可是个爱干净的猫猫,是吧?”锦堂提着鹿辞的两只前爪,只让他的后两只爪站在自己的腿上。
“就是,傅司南这个男人好坏的,锦堂可千万别被他黝黑的外表给骗了了。”
“你说谁黝黑呢?鹿小猫,我还站这儿你就正大光明说我坏话,那我不在,你还不是要翻天?”傅司南将杯子重重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