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
苏樱抬头望向顾北,“这些年,北哥你不在这边。有的事情,你还被蒙在鼓里,仍不清楚…”
她的手慢慢举起指向一旁的赵云伟,眼睛里逐渐溢满了泪水,闪着痛恨的光芒,句句诛心的说道。
“既然这怂货敢做不敢当!那今天我就要好好揭开他恶心冷血的面具。”
“…北哥,你知道吗?”
苏樱一提起心头的痛处就哭的泣不成声,声音沙哑透露着绝望。
“…在你走之后。这畜生,居然对着炜哥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她咽着泪水,蹙了蹙眉头继续含着哭腔说道,“当初你们三玩这么好…他居然…”
苏樱的最后那句话被颤抖的哭声掩盖了,她哭的嘴唇都在止不住的发颤,悲伤让她难以口口,因为只要她一张嘴,就会又忍不住的想哭。
苏樱含泪长舒一口气,转向赵云伟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戳着他的胸前让他自己扪心叩问道,“赵云伟!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赵云伟被拖拽着,在苏樱面前垂着头,心虚畏缩的像大街头上的一只流浪狗,沉默的如死寂一般。
“炜哥之前怎么对你的!”
苏樱怒瞪着赵云伟,呼出层层白气,“你个混蛋畜生!当初做出那种事情还敢做不敢认,跑的倒是挺快啊?”
她说着又不禁觉着赵云伟有些可笑,“怎么了…如今居然敢回来了?”
苏樱抻手皱起细眉,看着赵云南自暴自弃的颓废样,便唾弃般的拍了拍赵云伟的沧桑苦愁的脸说道。
“赵云伟,你真的是害我这一年来好找!
本来我还以为街头那几个混子跟我随便扯话聊呢!没想到呀!怂包居然真的鼓起勇气回来了!”
她冷话说完拽着赵云伟的胳膊就想走,“跟我到炜哥面前!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能把良心喂狗吃的!一直躲着丝毫不顾及他的任何感受!”
“姐!”旁边的壮年忙上去拦着,大冬天急的满身是汗,“大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都让你别再掺和这事了!你现在把赵云伟带到他跟前,岂不是要把他给逼疯?”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
顾北皱着眉头应接着说道,“炜子的脾气,可是比我还爆…”
到现在,顾北也差不多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苏樱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把赵云伟拉过去,那不就是…在揭承炜的伤疤吗。”
“是啊!”
壮年也十分担心的劝阻道,“况且大哥都说了,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计较什么也没什么意义…”
“什么叫没意义?”
苏樱十分不理解,“难道炜哥他这一年来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都不做数吗!难道,他连一句赵云伟的悔过道歉都没资格听吗?”
“承炜他怎么了?”赵云伟一听见关于蒋承炜的一些消息顿时如垂死之人惊起,眼中闪着渴求的光亮。
苏樱对赵云伟一直持着蔑视恶心的心态,根本就没理赵云伟在乞求说些什么。
“苏樱,我觉着你现在应该把承炜他的情况好好跟我们说一下。你不说,我们都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行…不过”苏樱放开赵云伟,转身对顾北说道,“北哥,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这种人,根本没必要跟他解释什么。”
“只要你愿意说,那事情就好办了。”
“跟我走吧…”苏樱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来。
顾北把口罩又带上了,压了下帽子跟在苏樱身后。
四个人去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快走到头的时候,苏樱才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所破院的大门。
“进来吧…”
混着铜锈味的大门被哐当一声打开,她进来后拔出了大门上的钥匙。
“炜哥嫌之前那个公寓太旧太小了,所以我们就搬来这了。…这瓦砖老房还带着个大院子,看起来是宽敞了不少。”
“你们俩……现在是住一起了?”
顾北抬脚一进来就感受到地面上的尘土飞扬。
“嗯……不过他现在在网吧当值,白天晚上都在那边睡,几乎不怎么回来……”
顾北打量着四处的院子,很荒凉。
枯叶与尘土灰堆积在各个角落,一些杂乱的东西,错综复杂的四处摆放着。
进到屋里,苏樱去了蒋承炜的房间,从他床底移出一个旧黄的纸箱。
自她知道那件事起,这些被积压在最底层的那些病例单,她已经好久没碰过了。
苏樱抿嘴忍着心头涌上的那种心酸与疼惜,翻找到箱子下面的病例单抱在怀里,忙蹙眉闭上眼睛,嘴唇止不住的发抖想哭。
她缓了缓情绪,拿着一沓病例单走出来,那壮年在门口拦了一下担心道,“姐…你不怕大哥知道后,把撵你走吗?”
“…他不是已经撵我很多次了吗,可我每次不还是他走到哪,就跟到哪吗?”
那壮年听苏樱这样说,也有些不忍的差点硬汉柔情落泪。终究,还是没拦着。
此时顾北从沙发上起身,望着那一沓纸不禁有些惊异。
苏樱红着哭肿的双眼,吸了一下鼻子说道,
“这段日子……我们跑遍了大大小小的诊所医院,但是…”
她心如死灰的看着那些病例单,瞬间双眼变得绝望而无神,“…承炜他也只是,每次换着些不同的药来吃,仍是一丁点效果都没有。”
顾北不知道蒋承炜到底得了什么病,便极为关切的问道,“吃药?什么病?怎么会严重到吃药都吃不好呢?”
“肢体接触障碍症…”
苏樱正抬着手魂不附体般的念着病例单上的一行黑字,“医生说是心理疾病,一种特殊恐惧症。因有过创伤的强烈刺激而产生的过度的防御与精神敏感。”
苏樱情绪越淡然,一旁低头坐着的赵云伟心里就越不堪。
因为她好像就是故意这样念给赵云南听的,越是轻描淡写蒋承炜的病,对于赵云伟来说,这心上就有多刺痛。
她翻开下一页单子隐隐透着凉意的继续念道,“希望患者能够放松心情,勇敢的面对恐惧、鼓励自己克服恐惧,或者采取一些方式来分散注意力。必要时可采取药物治疗。”
顾北突然有些懵了,“肢体接触障碍症…?蒋承炜他……”
“没错。”
苏樱把病例单收了起来,“这需要心理治疗,需要自己克服。可是炜哥他心里有个坎,始终过不去。”
顾北明白过来即刻转向赵云伟,见苏樱那铁定般不依不饶的样子,便口吻带着规劝,对赵云南语重心长的说道。
“赵叔…事到如今,你也应该跟我们好好说一下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要道歉什么的,一定要道歉。要弥补什么,趁现在还不算晚,硬是拖着躲着,问题根本就解决不了。”
赵云伟态度诚恳,低头认错忏悔着,坐在沙发上双手一直在自责的轻搓着,嗓子干涩沙哑的不成声,沉默半天才表情沉重的说道。
“蒋承炜他……跟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