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只有真正深爱过那如遥远璀璨星空的人才知道。
即使那星河再耀眼,也只能远远仰头望着,就算使足了劲,伸出手踮起脚尖。
你和他之间,却好像还是仍然隔着光年距离。
果不其然,这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假象,就当她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的时候,蒋承炜便向她提出了分手。
她什么都想好了,包括跟他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甚至开始盘算着未来的日子,想到了他们会生一窝可可爱爱的孩子。
她真的什么都想好了,可却就是没有想到,原来让她放手这件事情,从蒋承炜嘴里说出来,是这么的容易。
“非要这样吗?”苏樱哭着问道。
“是的…”
蒋承炜声音有些微颤,他从头到尾不敢直视苏樱的眼睛。
在苏樱低头哭的伤心欲绝的那一刻,他那心碎到颤颤巍巍的双手,也曾有想抬起来将她抱进怀里的举动。
可是蒋承炜知道,他不能。
他不能这样做,是因为接到了医院确诊的病例单,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连正常人之间触碰都会感到强烈不适。
…更别说,跟苏樱在一起了。
在心理咨询室,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让一向乐观直率的他,瞬间跌入毁灭的万丈深渊。
眼前是苏樱一幕幕羞涩腼腆的甜笑。手里拿着的确是那张医院冷冰冰的病例单。
在医院一处拐角,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狼狈无助的蹲靠在墙跟抱头痛哭。
后来的后来,他们分手了。苏樱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她再次回到十三行这边的时候,性情大变,样貌和举止也今非昔比。
跟着社会上一帮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人混在一起,打扮的成熟妖艳,夜夜纸醉金迷,喝到天昏地暗。
“苏樱!”
蒋承炜在这片混的熟,消息也极为灵通,知道苏樱回来了就第一时间想过来偷偷看看她。
但却没想,当他再次见到苏樱的时候,苏樱居然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憔悴模样。
他火急火燎的冲进酒吧内,一群灰暗耀眼灯光下终于找到了她。
“哟?”
苏樱坐在吧台高椅上,身着性感吊带连衣裙,嘴涂艳丽大红唇,魔鬼般惹火的身材,那一头大波浪形棕色卷发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见到蒋承炜一点都不惊讶,只捏着手中的红酒杯,侧头勾起一抹艳笑,“老熟人呀。”
苏樱端起红酒杯敬了蒋承炜一下,“炜哥晚上好呀,要留下来喝一杯吗?”
“不用了。”
蒋承炜望着眼前的苏樱,眼里复杂。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玩意交朋友。”
“还有。”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晚上一个人出来,要小心。”
苏樱拉着肩膀上滑落的吊带,喝的满脸红晕,弯腰发出银铃般苦涩的笑。
“不三不四”,她冷哼了一声,“那我以前喜欢你的时候,你不也是混混?你说我跟你,是不是也是不三不四?”
蒋承炜唇角微微抽搐,沉默了。按照以前他那暴脾气早就骂起来了。只是这些年来,他变化太大了,连脾性都被生活教训的收敛了不少。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而只是在苏樱报复似的直视目光下,无处躲藏。
苏樱见他没反应。便一起身就忙挥手招呼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男的,声音突然放大挑事似的吼道,“你们都在那边干嘛?这里有个人说你们不三不四呢!”
她冷笑着耸肩一声,转头又望向蒋承炜,眼神里满是戏虐,“他居然在骂你们哎!”
“谁特么敢骂老子!”
旁边卡座上那乌泱泱的一旁,头顶还飘着烟圈闻声而起,闹腾着。
“就是!哪个不要脸的?”
几个阴阳怪气的混事小痞子,迈着社会青年的嚣张步伐朝苏樱这边走过来。
“就是他!”苏樱抬手指向蒋承炜,指尖在空中打转,故意无视蒋承炜紧皱的眉眼而肆意嘲笑道,“炜哥你自己不也是个混混?又凭什么说别人?”
“没错啊!”
一刺头青男男子歪着嘴巴挑事道,“谁敢欺负我们家妞!命不想要了是不是?”
“你特么说什么呢!”
蒋承炜一听那男的喊苏樱如此亲切,便没忍住气。一个跨步上去直接把那个人的领子怒拎到半空中,憋着内心的酸楚咬着牙放狠话,可连步子都有些站不稳,“你敢再叫她一遍试试!”
“你他妈谁啊你!从哪冒出来的混账东西!故意找你爷爷事是吧?”
刺痛青年脖颈带着个大金链子,反手抓起蒋承炜的领子破骂道。
“哥!他是蒋承炜,听说好像是这一片的老大。咱初来乍到的,还是别跟他硬刚…”一旁的人小心提醒嘀咕着。
“管他妈的!”青年揪着蒋承炜的领子,吐沫星子乱飞的毫不示弱,“我今天倒要看看这十三行的老大,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这么牛逼!”
“切!牛逼厉害个屁!之前他不是跟那个什么特别能打的顾北混成兄弟,才被带起来的吗?”
“就他这小身板还不抵我大腿根粗呢!怕什么!!”
“行啊!”蒋承炜歪头挑衅的朝那群人怒吼道,“那特么就来啊!还废什么话?”
他胳膊上的肌肉和青筋都在时突时紧,以前跟顾北天天混打混杀的可是没少练过,像这种小菜鸡是一虐一个准。
还没喊开始,那青年就突然上拳偷袭蒋承炜,结果那人先出拳连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蒋承炜便早就敏捷的躲过招式,抬手狠狠的还给了他一拳。
刺头青年捂着被击中的一只眼,惨叫声不断,回头怒喊着弟兄们一起上。
当一群人围攻打的正不可开交的时候,旁边一小喽啰掩手阴坏的跟那刺头青年小声嘀咕道。
“听说这个蒋承炜之前被男的强过。好像是得了病。大哥你要弟兄们这样跟他打肯定吃亏,倒不如让他们…”
那青年打架打的累的喘着粗气,一听完那人的话,嘴角瞬间露出一抹贱笑来。
蒋承炜现在无论到哪都是带着连衫帽,即使此时此刻跟这群王八蛋打架,也一直都是把袖口抓紧在手里隔着打他们。
因为就算是平时正常的肢体接触,他心理上也会极其的反感恶心。
可谁知一个不留神,那帮子的里一个男的,突然就不打他了,找准时机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将手一下子伸进蒋承炜的衣服里摸上了他的胸口。
那种熟悉的触感便群潮而至,一霎时他感觉好像呼吸不过来。
蒋承炜在躲闪那人的过程中满是恐惧,而就是这份抑制不住的恐惧,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一时间,一群人围堵了上来。
他完全失去反抗,因为那种贴身的触碰,尤其是那种故意让他想起那种事情的碰触,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致命性的不可抗力。
蒋承炜强烈喘息着,双手被反压着跪在地上,额前不停的渗出来细汗,脑袋也开始变得昏沉,无力到任由那些人强按着。
“等等!你们快放开他!!!听到没有!”
苏樱在一旁早被那帮人死死压制着,急的直挣扎跺脚的快哭了出来。
刚刚她之所以故意挑事,一方面是想引起蒋承炜的注意,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对于蒋承炜的实力是十分清楚的,像这种不起眼的小角色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可她却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蒋承炜会这么快的败下阵来。
“原来这就是十三行的老大啊?这么菜逼的吗!”
那刺头青年为这巧取豪夺的卑鄙手段而沾沾自喜道。
他在蒋承炜跟前蹲下来,一把捏起了蒋承炜的下巴,拨开他遮住眼眸的乱发,耻笑道,“就这点能耐,还特么敢跟你爷爷横?”
蒋承炜被挑起的下颚弧线分明,极为难受的呼着热气,那眼眸无神暗淡,用着令人心碎的声音,愿赌服输的回道。
“是我输了…”
他不再高傲狂妄,他眼里流露的只有卑微。只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说出这种话,他心如刀绞。也是这是第一次,对着这种使用恶劣手段的人,说出这种臣服的话来。
不仅仅是苏樱在一旁震惊了,连他自己都觉着,现在的自己,不像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