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面干净整洁,一啤酒空瓶里还插着几撮黄灿灿的塑料花。他走过去摸上了桌子放着的大茶杯,那是个印有非主流文字有些土的荧光色杯子。
顾北握起那茶杯望了几眼,实在忍不住的斜嘴差点儿笑出声。想着蒋承炜以前不是最嫌弃这种乡村风格的吗?怎么现在还不动声色的给买上了呢。
不过在他印象里,蒋承炜好像就是这种喜欢狂扇自己脸的性格。这点倒是跟林谦有那么一点像。
但是林谦没蒋承炜这么嘴臭凶残,像顾北这种皮糙肉厚,脸皮厚如城墙的糙汉子居然都能被他给硬生生的骂哭过。
这样一想,林谦倒是比蒋承炜温柔了个百十个倍。只是顾北嘴上明着欠,蒋承炜又不懂开玩笑是个什么东西。一被开玩笑就动真格的。所以顾北跟他一起玩这么长时间,没被打死也算是个奇迹。
正当顾北仔细欣赏玩弄着手中那土里土气的大茶杯的时候。却不知道,在他身后的走廊上已经走来了一个人。
蒋承炜站在门口看见自己屋里有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朝他怒吼道。
“你干什么的?”
顾北拿着杯子正满心欢喜的把玩。突然间听到身后那熟悉的声音,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然后逐渐僵直的愣在原地没了动作。
“说你呢!”
蒋承炜皱眉走进来吼着,想着这人带着口罩跟帽子还偷偷摸摸进到他的屋子里来,肯定有鬼。
“怎么了?炜哥!”
两三个小弟闻声赶来,怕蒋承炜别又出了什么岔子。
蒋承炜这一下子回来的太突然,顾北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一瞬间慌的连转个身回应他都不敢。蒋承炜走向他一声比一声的气势逼人,他则愣在原地一次比一次的不知所措。
“喂!”
蒋承炜已经走到了他跟前,把威胁意味提上了一个度。
“这人是谁啊?”
“不认识啊…奇了怪了,他进炜哥屋子干什么?”
“说!你进这间屋子干什么的?”
“你特么谁啊!这地方也是你随便想进就进的?”
“不会是想偷东西吧!拉你去警察局信不信?”
一群人一看见顾北,便挤在狭小的门口瞬间吵吵嚷嚷着。
虽然情景挺危急的,但顾北望着门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还是忍不住的想吐槽自己这些地主家的傻兄弟们。
这特么屋里的东西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拿走的好吗?他要是小偷的话,这么大费周章的进来能偷到什么啊…?
是那撮子塑料黄花儿太迷人还是旧掉皮的大红茶瓶太妖艳?难不成傻逼到去搬床板,偷桌子,闲着没事干去扣扣墙上的混泥土吗…
而且挤放在墙角的那个小破床看起来像是个颤颤巍巍的年过半百老太太,估计他还没搬出去就能给它折腾散架了。
顾北无语的望着自己那几个围堵在门口探头吃瓜状的兄弟们,狂炸非主流的脑袋头发上那染的啥颜色的都有。
什么红的绿的紫的带混色儿的,各个跟个鸡毛掸子成精了似的,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使劲往屋里抻着脖子,一边张牙舞爪的威胁着自己,一边癫狂傲气的四处往屋里瞅着。
顾北想着,要真特么去警察局。警察叔叔肯定会首先怀疑他们这几个长相二里吧唧的傻缺…
“哎?”在门口吧台那刀疤男小伙认出来了顾北是刚才进门问他的那个人。
“你不是来找人的那个吗?”
顾北这瞬间就被提示了一波,突生一技,那原来茫然无措的心突然就爽朗了起来。
“对对对!是我!”
他清嗓子拉粗了声音,往上扯了一下黑口罩,忙解释回道。
“…我这本来是来找我一同学的…但人我没找到,就想顺便来借个厕所。”
“哦!原来他妈是这傻逼找错地方了啊!”
一群人瞬间嘴角扯着恍然大悟的没了兴致,“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你找厕所都能找错?”
那刀疤男一脸凶恶嫌弃的朝顾北朝手道,“走走走!我带你去厕所!连怎么小的地儿都找不到厕所…”
“害!我不是没来过你们这儿吗。”顾北顺水推舟的继续往下接。
“下次来知道了?这边地方儿不允许外来人士进!尤其是这个屋儿!晓得不?”
那刀疤男站门口,趾高气扬的朝顾北做出故意恐吓的样子,“下次再跑错来着!看我削你信不信?”
顾北忙一副求饶样,半开玩笑的回道,“大哥…大哥!我错了!下次来再也不敢乱跑了。”
“知道就好!”
当大家都信以为真的以为闹了场乌龙,而蒋承炜从方才起就一直盯着顾北的说话举止和跟那些人打趣玩笑的样子,黯然失色的沉默着。
“快点儿出去吧!我们炜哥还要休息呢!”
几个人不耐烦的想赶顾北走,怕这破事儿别影响了蒋承炜心情。
“明白!明白!”
顾北拉了拉脸上的口罩笑着,瞬间松了一口气。那粗狂的声音伪装的连他自己都难辨真假,也是没想到在这么多熟人面前,居然还能浑水摸鱼的混过去。
这没被他们认出来,也见到了蒋承炜。可以如此全身而退,既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也没有让蒋承炜难堪,算是没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他庆幸的想着,还好没有人让他摘帽子跟口罩,不然那可就麻烦大了。的亏在这儿片带口罩装神秘的社会中二少年也挺多,才使得他们那几个兄弟看见他裹这么严实也没怎么见怪。
“…那个大哥!我要憋不住了!快告诉我厕所在哪?”
顾北见那些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的挤进这个狭小的屋子,便装作尿急的样子想赶紧出去,不过也是想着演戏就应该演全套的。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得嘞!谢了兄弟!”
顾北勾唇回应着又开始捂着裆部继续戏瘾上身,故意把声音拿捏的颤微发抖像是憋尿憋不不住的样子。他那生动形象的肢体表达,简直全身都是戏精细胞,把憋尿憋到炸裂的那种感觉演绎的淋漓尽致。
顾北见前面有人给他让出一条道来,便暗喜释然笑着一边感谢一边往前迈着。
可谁知他才动一步,那身体就随着被蒋承炜突然一上来就握住自己的手,而瞬间停住僵直的愣在了原地。
蒋承炜忽闪的眸子仿佛有东西划过,平视而望着,那声音低沉而收敛。
“顾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