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顾北犯愁着，“没了他，我就开始管不住自己。好颓…”

　　 王轩望着顾北悄然低下的头，眼神有些细微变化的摸上了顾北的肩膀，“别这样北哥。你必须振作起来，这样，才能跟得上谦哥的步调。”

　　 其实顾北现在萎靡的状态还有一个原因。

　　 是跟之前他们班单独测试的模拟考有关，那是一次强化版各科考试。针对性比较强，对于顾北这种勉强才跟上大部队的来说，简直就是一次摧残。

　　 那几天分数下来后，顾北都没敢跟林谦说，只向王轩吐过苦水。

　　 对他打击最大的是英语。他的英语成绩太差，试卷发下来的时候，他的卷子上没有任何批注。

　　 顾北第一反应是懵逼，还起身小心探头瞅了瞅前座的卷子，却发现别人都有批注修改。

　　 当他单纯的以为是老师漏批了，去敲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发现那疾言厉色正在翻写教案的英语老师缓缓的抬起头，带着点说不出味道的无视或者是轻蔑的眼神，看到他的到来却并不惊讶。

　　 那英语老师身边还站着一位他们班的女生，已经在默默低头擦着眼泪水，头发有些许凌乱的贴在额上，那手里的卷子被汗浸湿，都被攥破了。

　　 “你看看你！你这卷子是写给谁看的？！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告诉你！”

　　 “前几天你父母还打电话问我关于你的学习情况，我都没敢说实话。你说你那个双胞胎姐姐次次年纪前几，怎么你就这么不开窍呢？！再这样下去！可别看现在时间还长！高三马上一转眼就到了！你再考这个分数！顶多冲个二本。更没什么希望上重点班了。”

　　 那训斥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而那女生羞愧尴尬的不敢应也不敢答，只有些狼狈的抹去一把又一把的眼泪。

　　 “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怎么不说话？耳朵塞屎了？！”

　　 “哎！老师。”

　　 顾北在那老师气儿上来之前，赶忙插话道。默默上去嘿嘿一傻笑，把女生往旁边挤了挤，那女生一直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但也却胆怯的借着顾北的身影往后躲了躲。

　　 “那个…我的卷子，您怎么没给批？”

　　 那英语老师正纳闷呢，一看是顾北瞬间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顾北使劲往前凑，好像在明摆的显示出“我脸皮厚，我来”的架势。那英语老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为什么没批你的，你自己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英语老师翻阅着教案继续摆着臭脸。对于顾北转来的前一周，他们几个爱谈闲话的老师就已经对他冷言乱语的讨论了一番。

　　 了解顾北是全校倒数第一成绩进来他们学校的时候。这个英语老师虽然不是班主任，但是他却仍觉着是顾北这一颗老鼠屎坏了他所教班级的一锅汤。

　　 拉低班里平均成绩不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错的这么多的答卷，作文字迹潦草，选择题还不如都选一个选项得分高。

　　 “什么意思？您为什么不给我批…？”顾北问了句，但这一句显然已经没有太大的底气了，“不会…是错的太多了吧？那您也不能不批呀，只是让我知道哪错了，我好好改正就是了。”

　　 英语老师嗤笑了一下，扶了一下眼镜框转去打印文件。

　　 安静的办公室里，空调吹着温热的暖气，冒着热雾升腾的开水壶，杂乱摆放在各个办公桌上的教案和学习资料。

　　 喝呀，这态度。问了几遍那英语老师就是不吊他。顾北眉间都特么想打人的皱起来了，是真的难忍。尤其是他旁边那女生的抽泣声更让他难受。

　　 其实他手里紧攥着那张即使自己已经很认真做答，可现如今却连被批改资格都没有的英语试卷。感觉屋里除了一些各个老师窸窸窣窣翻书打字的声音。

　　 他这时候完全能体会那女生的心情。只剩下自己清楚透彻的感受着，一阵，又一阵，不知是羞愧，还是被冷落被放弃，甚至是被鄙夷的掺杂着各种情感后，那沉重如石的呼吸。

　　 他第一次感觉到，丢人这两个字，化作一个沉痛的巴掌，硬狠狠的打在心上，远比那肉体上的痛感更残酷万倍。

　　 以前他不在意，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所以无论考的多差都会没皮没脸的凑着跟各种老师怼天怼地，嬉笑颜开。

　　 可最悲哀的是当他现在认真起来，认真对待了一件事情，却回报甚微。

　　 甚至你的所谓的付出的认真在别人眼里看来，因为偏见，就是一个贻笑大方的笑柄。

　　 他顾北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这么丢人过，总是横行霸道惯了，喜欢怼天怼地的洒脱，喜欢的事情多疯狂都得去试试，不喜欢的事情干脆就不做。

　　 就算是遇上什么难事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这是第一次让他感受了挫败感，因为是他的认真了却换来别人的不屑。

　　 也是因为成绩学习这种伤脑子的事情，好像在他童年的那一次大病里，带走他关于学习的一切美好与信心。

　　 “…但即使我错的多，作为老师，你也不能不帮我批改吧？至少这卷子，是我认真做过的。因为是小考选择题我可以自己对，但是作文其他的题目，您至少也得看一看吧？”

　　 顾北攥着卷子，轻咬着后槽牙。伤自尊归伤自尊，这肚子里的火更让他剑拔弩张的难忍。

　　 “那你说说！”英语老师带着无奈的语气倒了杯水悠闲的走过来。

　　 那英语老师一站过去就一把抢夺过顾北手里的卷子。眼神蔑视带着皱眉嘲讽的望了几眼，就拎起卷子在他面前故意展示着极具嫌弃的说着。

　　 “这么简单的试卷结果全篇没几个对的，作文也是写的是个什么东西？

　　 乱七八糟扯的就是一堆垃圾。你这卷子让我怎么改？故意为难我吗？”

　　 顾北听见别人这样说他认认真真做出来的试卷，被骂是一堆垃圾。顿时心里气儿顶不住了。

　　 瞬间脸冷竣着，怒眼一竖，硬气的一把将试卷从英语老师手里夺了回来，胳膊上暴着青筋撕的个粉碎后狠狠的扬砸了过去。

　　

　　 一瞬间碎落的纸屑洋洋洒洒的飘在空中。

　　 “我只特么知道。我认真了。”

　　 顾北那嘴角都因为想打人而扯着，却忍了忍才言道，“如果我有不对的地方你大可以告诫我，而不是放弃我。您这样，不是枉为人师，是什么？？”

　　 那英语老师瞬间被吓的懵逼了。

　　 “你这学生！怎么还带骂人呢！骂人骂的还这么难听！”

　　 “怎么说话呢！！你刚刚对松老师说的什么话？？”

　　 “叫你班主任过来！反了天了！居然跟老师说这样说话！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教你骂人的？？”

　　 “嘁。”顾北嘴巴微挑的发出个蔑视的音来。阴冷的目光一横扫，那些老师站在远处虽然嘴上说着责骂着，气势却不由自主的变弱了。

　　

　　 “老子特么骂的就是他。”顾北嘴一斜秃噜了一句，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他骂完又歪回头痞炸天的以狂傲的姿态直直瞪着那英语老师。

　　 语气带着挑衅与轻蔑，皱眉双手插兜的故意探头挑着断眉，还带着故作疑问的紧蹙了一下却意有所指的问向远处的那些人，“怎么了？”

　　 “你！”英语老师被顾北这张扬的态度吓到了，话都有些打磕巴，“…叫你班主任过来！”

　　 “去叫！”顾北转头冷哼了一声，继而声音拉高了一个度，“去叫啊！”

　　 几个女老师被吓的身体随之一震，不敢搭腔了。

　　 “怎么不叫了？有种就他妈的去拉校长过来啊！”顾北双手插兜的眼里满是轻蔑的微眯，“这要是其他人，老子还真特么不一定待见！”

　　 顾北跟吃了炸药似的，话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你完了！我告诉你！敢对我这个资历的老教师这样说话！！我老松带了这么多届的学生！做了这么多的年的老师！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学生像你这么顽劣，这么混账不是个东西的！！！”

　　 “所以呢！”顾北侧头朝他目光如炬的猛吼，“今天见着了？！”

　　 顾北这一旦没了林谦降降火，这痞气一上来真特么谁也挡不住。他一旁那女生也哆哆嗦嗦的不敢上前拉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被人骂，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当初她听说有学痞转到他们班，他们班老师各个愁的头大，没想到…今儿让她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