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老师也算是教书育人这么多年,第一次想教训一个学生,可那辱骂怒吼的千言万语却始终堵在嘴边骂不出声来。
他气的嘴唇脸上的松肉发抖,怨气冲天的死盯着顾北拿着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却因为生气而脑袋发懵的不知道下面要做什么。
一旁的老师忙围上去。
“哎呀!松老师!松老师你没事吧!为这种学生气坏了可不值当!”
“快快快!扶松老师坐下!”
松老师见状,忙皱着稀白的眉毛捂着自己的胸口,“气死我了!哎呀!现在的学生!我这心脏本来都不好!还这么故意来气我!”
“心脏不好?”
顾北望见他这副假惺惺倚老卖老的模样就顿时眯下眼翻了个白,不屑的偏头嘀咕吐槽着,“老师您刚刚侮辱我写的卷子的时候,不还挺精神抖擞的很带劲吗…”
松老师眼睛一瞪,听到后抬手正想训落他什么,就忙被一旁的老师给拦了下来。
那些老师围成一圈好言巧语的安慰松老师,几个人眼睛还时不时的往顾北那斜几眼。
但见一旁顾北那双手插兜连看都懒得看他们的撇着头,一副嚣张跋扈的流氓痞子样,想说什么也顿时不敢再吱声了。
有几个老师也是吃软怕硬的,刚刚进门还见顾北只是乖巧的来问问题,也就没把他这个不显眼的学生放在眼里。而现在顾北突然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死活揪着松老师的态度不放。
脸色更是时时刻刻的都显露着怒不可遏的强硬态度。所以这一群人顿时谁也不敢惹是生非的再上去招惹他。
事情发生后不久,班主任知道了。顾北原本以为新班主任会大发雷霆的把他做的事情告到校长那去。但却没想到,他们这个班主任不仅把他的这个事情给压下来了,而且还邀请他到办公室喝茶。
“坐吧。”班主任坐在座位上,有些严肃的双手交叉将下巴放在上面。
他转班的这个新班主任算是个干劲十足的精神中年大叔,教学经验丰富,带出来的优秀学生更是遍布各个名校。
“我孩子估计就比你小一点。”班主任开始套近乎的端了一个精致的小茶杯给顾北递过去。
“谢谢老师,我不怎么渴。”顾北冷漠回了句,道歉的回道,“对不起老师,这事情确实是我性子急是我不对。”
班主任才听到顾北这样回答的时候有些懵。
迟钝了一会,才嘴角勾着一抹浅笑默默的将茶水端了回来。“老师知道。”
“其实这事情也简单,你去给松老师赔个礼道个歉,这事情就过去了。”
“道歉??凭什么?”顾北立马急了。
敢这么跟班主任说话,估计也只有顾北这种咽不下一点儿气,喜欢正面刚的性格才敢做的出来的事情。
顾北都已经想好了。如果班主任是劝他来道歉的,那他态度绝对很明确,扯别的都没用。
因为他铁定认为这无论犯什么错都要分个先后的道理。即使他后面气话说的难听,但谁先犯得错,那就必须得谁先来道歉。你是个什么态度,我就是个什么态度。他顾北就认这个死理儿。
“松老师他是老师,即使他做的再不对,你也不能这么跟他说话。”班主任洞悉事实的在一旁斟着茶水,又抬手若有所思的抿了一口。
他找顾北谈话之前曾先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也才明白顾北为什么之前明明挺乖的都不怎么犯事了,现在又如此蛮横的突然故意顶撞老师。
“就凭他是老师?”顾北不服气,胳膊肘一顶桌面,歪头有些帅气痞劲的怒气发表着与他年龄不太相称的言论来。
“老师虽然我这个人向来脾气不好。但是遇见可尊敬的长辈我从来没有说不把谁放在眼里。
可说到底,大家不过都是多活几年少活几年而已。至少抛开其他的不说,都应该是平等的就事论事。
那凭什么他一个老师做错了侮辱践踏我的自尊,就可以避之不谈,甚至咄咄逼人。他要是完全为了我这个学生好,完全可以好好说,不必每一句话都带刺。怎么他有尊严,我作为一名学生就不能有吗?我就必须要忍着??”
“尊敬师长,这是行为规范准则,是对学生的要求。”班主任突然变得严肃有些怒意回辩的一副苦口婆心。虽然为顾北压了事情下来,但是他却还是觉着顾北做的事情欠妥。
“尊敬师长?”顾北皱起一侧眉头,冷言回怼道。
“那班主任您怎么不问问松老师,他到底遵循了教师规范没有?
难道几十年的教学经验有没有教会他如何尊重一个学生的自尊?知不知道当着所有人的侮辱一个认真的学生,是一种多么恶心低劣违背教师本职的行为??”
班主任正张嘴还想怼什么,就突然被顾北这副掷地有声的说辞给怼的无话可反驳。
…确实,如果换了其他没有顾北这么强硬的学生,毫无疑问的肯定会独自默默承受着这不是错的错,如果更严重,最后很有可能产生对学习自暴自弃的念头。
本来是带着是残存的希望与念头,以想改正的态度去求老师指正,结果却被这样劈头盖脸伤自尊的骂一顿。要是个内心脆弱的人,或多或少肯定会影响成长的心智,或者一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因为老师的几句话而自己就把自己给随便否定了。
班主任其实在跟顾北的接触过程中,都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嬉嬉笑笑整天混日子,喜欢拿前途当儿戏的差等学生。
却没想到,顾北这种顽劣学生居然还会说出这种是是非非分明的话来。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心如明镜,有着些超出同龄人对眼前的人和事物观察、感知透彻的明白。
这与他平日自成一派吊儿郎当的气质全然不符,所以有点让他这个新班主任有些稍稍吃惊。
顾北不愿意道歉,班主任也拿他没办法。那松老师自知理亏,也没主动来找事情。
所以,到最后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对顾北之后的学习打击很大,面对着不想见的人。望着有心而无力的下滑成绩。
消极怠怠的情绪积压,渐渐的也就没了学习的动力。
甚至不得不每天面对着那位让他一看就厌的老师。几乎只要有那老师的课,他就得到教室外面罚站。胳膊扭不过大腿,到头来也只能忍着。
顾北知道,以他现在这种懒散,不思进取的颓废状态根本就配不上这么优秀的林谦。
但他也很无奈。陌生的环境是他不想打破的一份艰难。
渐渐的,新的老师讲的课他开始变得有些吃不消,这个班里的快节奏渐渐的他也跟不上,而且一直到现在,和那些的新同学也都没什么交流。
“其实我心里挺难受的。”
加上之前被老师无故的否定,和没了林谦在身边,顾北后来的学习特别吃力。他承认自己在学习这方面是有点差劲了。可在颓靡之际也曾做过思想斗争。
“…为什么我三节晚自习苦思冥想都想不出来的题目,在他们班里大部分的人,却几分钟或者一节课就做出来了。
我几天里哭天喊地死命都记不住的长冗文言文…他们中的有些人,则是扫几眼就能应答如流。
我不否认他们有些人是在背后默默努力过了。
…可好像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他们却总是这样一直远远的跑在前面,把落在后面的我,永远压的喘不过气来…”
顾北叹息着有心无力,虽然他底子差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比你还要优秀的人,仍在拼命的朝前跑。
你无论怎么拼命却总是远远的落在后面,永远只能追赶仰望着他们的背影。
所以慢慢的,就想着放弃吧,总有这个声音在脑海里盘旋。要是放弃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北哥,你现在不应该跟他们比!而是应该跟你自己比!千万不能迷失了自己啊!”
王轩不忍心看顾北渐渐这么低落下去,可顾北又不允许自己把他现在这样的状态跟林谦说明,而自己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渣,只能尽可能的安慰着。
“他们班的成绩确实都挺好的,而且北哥你现在突然转进去肯定融不进去,毕竟是新班级。”王轩说道。
“但是你想,你都已经答应谦哥了。…你该不会想让他伤心的吧?
…更何况咱俩还是因为学校今年降低收录线降了才捡了大便宜进来的。要是跟他们这些人比,我们一进来就是垫底的,基础肯定是比他们差了点儿。”
“我知道…但真的好难。”
顾北眼眸闪着光低头将手搭栏杆,目光渐丧。
王轩十分理解顾北所说的困难,面对着连模拟考试题目都看不懂的试卷,对他们学渣本渣来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要求去听灌输式对于他们基础薄弱根本就听不明白的课,而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摧残。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跟人的差距,毅力和耐力这种神圣的东西,真不是人人都有的。就像英雄这种拯救世界的人物,也不是你努努力就可以随便成为的。
只是若你什么都不是,却坚持下来了。那又该会是怎样的令人敬佩,与一骑绝尘。
“不过也是他们班进度太快了…他们所有人都跟已经学过了一样什么都会。”顾北情绪渐缓开始皱眉吐悦不快,“只有我,老师上的啥玩意还没看清就刷刷随便的过了。”
他继续无奈的说着,“所以之后听不懂,渐渐的,我也就懒得听了…”
王轩有些担忧顾北现在的学习状态。
毕竟他每次来找顾北,他都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嘴里叼着笔,自闭发呆的屏蔽着四周望向窗外的风景,而周围的其他人则总是趴在桌子上鸦雀无声的自己学自己的。
虽然班里学习氛围好是好了点儿,可是总有点太压抑了,他们班这样高一跟高三一样状态的学,对于顾北这种一天不闹腾就癫狂的人来说,确实是有点太难,太不适合了。
而且以前还有林谦可以带带他,现在他完全就是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的状态。再加上基础水平还跟那些人差一大截,更不会有人愿意停下来等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