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接应了两人后,便跟着一起上了车。
此时网吧里,简毅文一行人忧心忡忡着。
“出来吧。”简毅文神情严肃的朝蒋承炜隔壁屋里,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一个黑影从暗处默默的走了出来。
“师傅,去银川医院!”
顾北跟前座司机安排好了地址,便倚靠了回去。
三个人一起坐落在后排,前排是空着的。
因为林谦跟蒋承炜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后座,而顾北则是在他们俩面前算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也不好去劝谁。
于是怕他们俩尴尬,顾北便选择坐在中间,把他们俩隔开来。
一路上,顾北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是按照正常关系来介绍的。
蒋承炜抬手握拳咳了一嗓子,怕是因为从屋里才出来吸了点儿凉气,嗓子有点不舒服。
他抻着胳膊肘放在车窗上皱蹙着眉头,等顾北介绍完后,缓过劲来后闲着没事干的便随意瞅了眼林谦,倒是不怎么反感他。
只是有些纳闷的觉着林谦这种看起来跟顾北气质性格一丁点都不搭的人,是怎么会跟顾北这种傻叉玩一起的,不禁有点个好奇罢了。
到了医院后,趁着林谦在车里收拾东西还没来得及跟上来。蒋承炜跟顾北并排走着,唇色略为泛白。
“顾北。”蒋承炜皱眉思索着,一胳膊搭着顾北的肩头,问题颇多的转过头朝他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勾搭上他的?”
“谁?”顾北跟他不在一个频道的回道。
“就是你那个同学。”蒋承炜闷着气咳了两嗓子,现在是比之前清醒了不少。
“哦…一个班的。”顾北没有做过多解释,“感觉玩的来,就趁着他想去城里搭我的顺风车,正好带给你认识认识。”
顾北其实不想跟蒋承炜心里藏话的。
让林谦过来,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想先让蒋承炜做些心理准备,因为可能指不定哪天自己就把他跟林谦的关系告诉蒋承炜了。
“怎么了?”顾北没想到蒋承炜对林谦还挺感兴趣的。
“没什么,就感觉他看起来挺小的。”蒋承炜扬起头望向前方,那尾音才落便勾起吐槽的浅笑又是一损,“尤其是跟你站一块的时候。”
“你特么。”顾北回骂了一句,要不是看在蒋承炜身上有病,照以前早就跟他撂蹄子了。
“你这他妈就损我可以。”顾北说的拍了一拳蒋承炜的胸口,“你这明明一点儿都不像得病的样儿啊,那怎么一趟床上睡着就怎么吓人呢?”
蒋承炜跟着嘴角扯起笑沉默着没做声,抬起手摸着顾北打过的地方,眼神渐渐变得淡漠的思绪如潮。
其实他现在也只有跟顾北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以前那种活着的滋味。…好像跟顾北拌拌嘴,便各种破事儿都能给它忘了。
到了医院内,蒋承炜被医生带了进去,林谦跟顾北候在了外面。
“进去了?”林谦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问顾北道。
“嗯。”顾北回应着点了点头。
(治疗室内)
“最近…是不是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慈祥的医生带着老花镜抬起饱经风霜的眼朝蒋承炜望去。
蒋承炜眼眸忽而颤动着,想着顾北在外面,沉默了半刻也就如实招待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医生皱着眉头,低头写着写什么。
“今天早上…”蒋承炜回道。
他眉头久久不展的,停顿了一会儿便开始回忆了起来…
“咱门口啥时候来了一个要饭的了!”网吧里,黄毛小贾磕着葵花籽到门口晃荡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网吧门口就坐着一位衣衫褴褛,看起来脏兮兮的死要饭的。
那人头发凌乱庸长的遮挡着全脸,懒散的倚靠在墙上,大多时候都是闭目养神,面前放着一个要钱的盆。
“谁知道啊?我赶了他几次都没敢动…算了,一个死要饭的,爱咋咋滴吧。”
刀疤脸倚靠着躺椅上,用手来回戳着屏幕碎的不能看的老式手机,光着个大脚丫也不嫌冷的将两只脚交叉翘在前台座子上抖着,随口回应道。
“疤子,你能不能注意点儿自个儿的形象??”清洁员刘小扫了一圈的瓜子壳转回来,站起身累的掐着腰数落着,“这他妈来一个客人就被你熏走一个,你作为一个前台,就不能学着摆弄捯饬一下自己?”
刀疤脸急忙放下手机一副受教训的发出阵阵憨笑,赶紧把两个光溜够味儿的大脚丫子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我就感觉咱们当时给安排错了。就老疤子这副劳改犯形象,让人家还以为咱们这开的不是网吧是赌场呢…”
黄毛半倚在大门口的门框上把瓜子儿磕的咔咔响,嘴巴嘬起放下一磕一吐的嚼的正香。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
刀疤脸自己嘟囔了一句。便突然坐起身,那看起来凶恶的脸上渐而露出嬉戏的神色,开始给一旁认真扫地的刘小使劲使着眼色,跟他小声提示道,“你还扫呢!你也不看看这地上都是谁吃的?”
刘小这时才发现自己辛苦半天,扫的满地的瓜子壳不是客人吃的,而是站门口傻乐呵着的小黄毛磕出来的。
“你妈里个头的!!”
他瞬间差点儿给爷气笑的把扫把往旁边一扔,几步上前就是朝小黄毛妖娆翘向他的屁股蛋儿就是一脚。
“你个王八犊子!我说我怎么扫不干净呢!”
刘小边骂边追着小黄毛打,“贾牙!今天我要是不帮你前面一排咳瓜子的门牙给打掉,我他妈就不姓刘!”
“啊卧槽呀!救命啊!刘爷爷病中垂死惊坐起啊!!发狂发疯要打人了啦!”黄毛被追一段,被打一段。捂着那屁股蛋还疼的跳一段。
“哈哈哈哈!”刀疤脸笑得前仰后合,哄堂大笑的还看戏似的拍手叫好。
“你们几个能不能安静一点!!本来这几天来上网的人就少!一会全让你们给吵吵没了!”
旁边一兄弟被他们几个吵吵的脑壳突突突的疼。虽然他们三整天嬉戏打闹已成常态,可是只要蒋承炜没管,不管那天花板子再厚都罩不住他们哥三儿。
“承哥来了!承哥来了!”刀疤脸听见蒋承炜开门的声音,便忙提醒他们俩道。
那两人正姿势怪异的互相扒拉着纠缠在一起,一听见蒋承炜来了,便就忙收起玩笑打闹,然后有些不甘心情愿的改为以口语不发声的形式你瞅我,我瞅你的时刻对骂着。
“你们起的这么早?”
蒋承炜穿了件军绿色工装样式的大袄,整个人的气质爽朗硬气。看见他们几个气氛怪异的不知道嘴里嘟囔着什么,便随口问道。
“承哥早!”
旁边一兄弟看见蒋承炜出来了,便打着招呼。
“早。”蒋承炜回了句。
他们三个以为这星期六星期天,蒋承炜会多睡一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几个给嘻嘻哈哈给吵醒的,居然连早饭都忘了给蒋承炜留点儿。
“承哥…你饿吗?要不要我…”小黄毛忙关心着,却被蒋承炜打断道。
“没事,我自己去吃点就成。你们忙你们的。”
蒋承炜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他不想再被特殊照顾的,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特别在意自己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被对待。
但是这群兄弟始终放不下他,连早饭都会给他提前买好,无论干什么都依旧担心顾虑的跟在他屁股后面。
心是好的。只是对于蒋承炜这么要强傲气的一个人来说,时时刻刻的好心照顾却变成了刺痛他的残忍。
因为当他所有的事情都被别人代替完成后,便就会觉着自己是不是没用了…
明明一直都是自己撑起一片天来罩着他们的,反倒是最后成为他们的累赘,开始成为了那个拖后腿的。
蒋承炜始终不愿意接受,自己因为这个破病,而逐渐变得不能再像是从前的那个自己。
好像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反复提醒着,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有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