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
林谦猛的惊醒。才发现自己晕倒在地上。那耳边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敲门声。和这个屋子里窗户被风冲开后,飘洒进来的雨。
那雨声大如雷鸣。刚刚的那个梦让他恍惚如真。额前和身上早以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半。
屋内的窗帘湿的有些厚重。墙都被雨淋湿的卷着墙皮。
林谦头疼欲裂,扶着额。这才恍恍惚惚的回忆起来,他被逼无奈之下,闯进了这个屋子。
他起身观察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这屋子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电脑,电脑拿一块小布盖着,倒是没有落什么灰。旁边的小花盆里插的花,隐约能猜出来是白兰花,却已经枯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连叶儿都掉没了。
整个屋子干净利落,除了书桌和床,便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林谦猜想着,这应该是秦雨的屋子。他蹙了眉。这时才发现自己手上拿了一个本子。
对了。他恍惚想起来。他刚刚进了屋。本来是想用床单系成一节节的绳子,从这楼上逃出去,却不料在这床垫下发现了这个笔记本。
刚刚他翻看的时候。就已经狂咳不止。脑袋有些发热,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也没想到。居然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梦来。
门外是费铭时断时有的敲门声。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费铭拿了器具。费了好大的劲才破门而入。
“林谦!!这次我看你特么到底往哪逃!!”
费铭显然是因为被戏弄。便显得极为恼怒。他眉眼竖着恶,直接冲向林谦。
可却没想到。林谦一个躲身。随后用那带着铁链的手,直接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费铭一下子被吓懵了。僵住楞站在林谦面前,捂着脸,有些错愕。
至少。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打过他的脸。
“费铭。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这可是秦雨的屋子。你特么是没有心吗?!”
林谦蹙眉严肃的吼了声。
费铭捂着脸。面无表情。渐而冷的一笑。
是秦雨的屋子。又怎么样。他还在秦雨的屋子,当场逮到秦雨跟别的男人云雨。怎么那时候,就没有人可以体谅体谅他呢??
“他活该。”
费铭一句才半出。就被林谦又一巴掌,扇的瞬间涨红了脸。
紧接着林谦便一把将那笔记丢给了费铭。
“秦雨的东西。”
林谦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里面有所有事情的真相。”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真是无奈又可恨。
“好好看看。”
费铭不知道林谦从哪里找出来的秦雨的东西。但却也把那笔记本翻开来。
不过他平日里,除了给秦雨屋子里打扫卫生。就不会乱翻其他什么东西。因为他知道。秦雨很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这...这不是秦雨的字迹。”
费铭翻了几页那笔记本突然惊恐道。
林谦一蹙眉,“不是秦雨的。那是谁的?!”
“是...”费铭哽咽了下,瞪着眼眸望向林谦,“是我爸的。”
林谦顿时有些吃惊,“你爸的?不可能吧?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的全过程?就算他知道了。为什么要写下来放在秦雨的房间?”
“是我爸的。这字迹就是他的。”
费铭眼里流窜着各种。看来要想把这一切搞明白。也只能问他爸才知道了。
于是他紧接着便拨通了他已经许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唉。志诚啊。”
他爸爸仿佛对于费铭知道这件事的全部过程并没有什么意外或者惊讶。像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件事情。确实。当时真的不敢告诉你全部发生的过程。你妈她也因为这件事情,落下了疯病。也算是报应了。”
“其实那个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就是。当时我们。”
费铭爸爸说到这,不禁又叹了口气。
“当时我们偏见太大了。你妈也是,唉。这些我本来想告诉你,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对那个孩子。这些年来。我也是心里有愧的慌。就想着把这个事情写下来,放他屋里。你哪天看见就看见了。没看见,不知道。这心里也不用跟我们一头遭罪。”
费铭突然哑口无言。慌乱了。那泪瞬间就充盈了双目。他不相信。不敢相信。
“爸。”
他眼角微红,眼睛瞪出泪来,这一声带着撕扯着心脏的无尽颤抖。
忽而含泪带着不可置信的崩溃来,“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当时...当时你们不是跟我说,秦雨他是因为误会我才跟别的男人上了床。后来得了病,才选择跳楼自杀的吗?”
“对了!”他突然笑的心酸勉强,仿佛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般狼狈,“我记得您还给我看了他吃的药,这些。这些不都是您们告诉我的吗?”
他父亲有这么几分钟是沉默的。不知是愧疚,还是后悔。
“志诚啊。”他爸爸语气很悲伤,也带着暮年回首的悲凉。
“当时我们确实做的不对。但是。但是当时我跟你妈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他去世的事实,所以才这样说。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我心里好受!?!”
费铭突然带了哭腔吼破了嗓子,继而又皱眉道,“您现在看我像是好受的样子吗!?”
他崩溃带着锥心的疼,抻着头哭的有些难堪。却有些不敢问出声的颤抖。
“你就告诉我。他跟别人上床。是不是...自愿的?”
半晌,电话那头才传来了一声低沉的。不是。
费铭突然崩溃的一笑。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可能天塌了。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现在的他。貌似也没有资格去指责任何一个人。因为。秦雨的死。他也有份。
他悔恨当时没有听秦雨的话。就信誓旦旦的许下什么承诺。
费铭无论他现在怎么嘶吼,他又能怪谁,又该把这份委屈和气愤撒到何处。所有的一切早以如过眼云烟消逝在时间里。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真的没有说错。”
费铭带着泪耸肩冷笑的惊悚。不知在哭着笑自己,还是在笑那原声家庭的观念,在一步步把他推回那无尽的黑暗和悬底。
秦雨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问他是相信,有些人天生就是坏胎。还是人本性善良,只是受到了周遭环境的影响,才迷失了自我。
他没有回答。也不懂为什么秦雨为什么要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而现在他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人哪有天生的坏人。坏人之所以是坏人,是因为他在黑暗里迷失了方向。独自挣扎着,被漠视,被遗弃,没有一丝光亮照到他身上。所以,他便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的坏人。”
“阿诚。”秦雨言道,“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那样的人。”
而费铭有时候就会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他却永远想不明白。
而只在每个孤独的夜里。哭着想要秦雨回来。那是眷恋。是寄托。是黑夜。对光的仰赖。
他哭的抽噎的吓人。甚至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全身都在疯狂的发抖。
那寂静屋子里,枯萎的花瓣。更把瘫坐在地的费铭哭声,衬托的悲伤,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