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铭埋头哭的崩溃。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不能时光倒流。
秦雨葬礼那天。他徘徊在流窜人群里,迟迟没有进去。
听着丧乐声起,钟声落,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扬长着惊起树上的飞鸽。他恍惚间,好像自己也未在人世。落魄的宛如飘荡在人间的孤魂。
好似在参加别人的葬礼。听着黑色帐篷内那有些惊悚又传唱着无尽的悲伤的丧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亲人去世了。
突然就想起他跟秦雨大学时听见夜里,有亲人去世的人在哭丧。而那时候。秦雨在说笑间,不经意间躲进了他的怀里。有些仓皇的掩饰他内心的害怕。
而费铭则将他搂的很紧。仿佛永远不会离开他身边一样。
甚至每天回去的时候,他回到家都会恍惚的觉着秦雨。还在等着他。
“唉。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费铭父亲继续说着,“当时你妈找到那个女的还有那个孩子。是因为他家孩子需要治病要钱。你妈一时鬼迷心窍就给他们钱。让他们娘俩给秦雨演了这出戏。还有那照片什么的都是假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闹到了阳台。秦雨还挟持了那个孩子。
这都是你妈疯病之后,在她有些清醒的时候,我问出来的。”
他爸爸叹了口气又言道,“秦雨真的是个好孩子。
你妈说。他当时就是为了救那个的孩子,才失足掉下去的。
秦雨这个孩子真的。”
费铭爸爸哽咽了下,带着哭腔又重复了句。“是个好孩子。”
他说着眼里泛了些泪光,带着些悔不当初,“其实。秦雨当时其实就把那个孩子真的当成你的孩子了。不然。他也不会看见孩子摔倒这么心急。结果一不小心自己摔了下去。”
“爸。别说了。”
费铭爆哭着一声哀求道。用手将衣领口揪的紧皱。继而捂着胸口,咬着唇齿裂出血来。连抽泣的呼吸都带着血的疼。
“阿诚。要是。我们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费铭眼神里微光,闪着期望。
费铭耳畔回荡着秦雨以前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哭的全身麻木,身体控制不住的抖。胸口仿佛被谁掐住般沉闷的透不过一点气来。
他哭着,突然有些唇角泛白。全身颤抖的有些抽搐的厉害。想咳咳不出,瞬间窒息般的额前暴起了青筋。
“费铭!费铭!”
林谦见情况不对劲。立即上去扶着,“你怎么了?!”
“药!...药!”
费铭虚弱着唇口张着,脸色苍白。突然就喘不上来气。
林谦忙去客厅找药。才发现药盒被费铭自己摆满了自己屋里的各个角落。
他拿了速效救心丸,就忙赶了回来给费铭喂了。
费铭吃了药缓了好长的时间。才慢慢恢复意识。有些迟缓的看向一处,两眼空洞。歪着头缓缓的喘气,魂不附体。而那手里只紧握着速效救心丸,手臂一直不停的颤抖着。
倒显得,有些可怜。
电话挂了之后。他还在硬挺着。
他终究是骗不了自己。
秦雨走后。他崩溃哭着昏过去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哭到自己撑着最后一口气,打了120。
每次呢。他却都能来。醒来后意识到
秦雨不在的世界。窒息感便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林谦...”
费铭半晌虚弱的喊了他一声,有些落寞。有些失魂落魄。抛去了以前诡计多端,嚣张跋扈。倒是狼狈的有些难受。
“林谦。你。能不能抱我一会儿。”他嗓音已经哑没了,却呆呆的望向林谦。带着些恳求,“就一会儿。”
见林谦眼里的迟疑。他才有些落寞的转回头来。半晌。不禁像是对自己轻微的一冷笑,那六神无主的悲痛,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其实我曾经。一度的不能接受秦雨离开的事实。”
他眼里充盈这里泪水,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悲伤,“...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可是。”
他抿了下唇,勉强的忍着泪道,“后来我才发现。我根本不能接受,他离开的我的事实。那时候,我甚至放下自己尊严的想。他要是真的跟了别人还好。至少,...至少他是跟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同活着。”
费铭眉头皱向一处,吸了口气想缓下,却又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紧接着便攥紧了自己的胸口,那心。刺疼的厉害。
按理说秦雨走的这些年来,费铭经历了不少事情。
可以说坏人他当惯了。坏事他做尽了。
可只有,他对秦雨的感情。一提起。却依旧还是像以前那样,少年般这么的炙热,这么的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污垢,干干净净的被他藏匿于心底。
秦雨可能是他这混账人生里,唯一的光亮了。
和秦雨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他活的最舒达,最有人样的日子。因为秦雨把他身上的那份干净,照到了他身上。
让他体会到了真正活着的尊严。
林谦没有抱他,却只是蹲了身子向前倾着,上手揉了几下费铭的发。
那语气温柔而坚毅言道,
“费铭。你要知道。秦雨是任何人也代替不了的。”
费铭抬头望他。静静听着。
“因为我不是他。而他。也终究不是我。”
林谦言语里透露着郑重,
“你要知道。秦雨在你那里,任何人都不会,也不能成为他的替代品。
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幼稚下去。这么没有担当。永远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他,甚至不敢面对你自己。”
“这对于秦雨来说不公平。因为这是你欠他的。”
林谦十分认真的说道,
“费铭。秦雨在你心里,应该有该有的位置。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应该怀有一颗愧疚的心,好好的去跟秦雨告别。”
费铭哭着摸了把泪,脸色难堪。
是的。自从秦雨走之后。他就从来没有把秦雨好好的摆正在自己心里。
忽而,两人谈话间,楼下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费铭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只是他再没有力气去想。
“什么时候?”
费铭淡淡的问了句。没想到,最后了,还是被林谦摆了一道。
忽而。又有些无奈的冷笑了下,“算了。”
他捂着胸口,有些艰难的起身,“林谦。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