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随着警察鸣笛的声音。林谦便跟着费铭到了楼顶。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天好像在慢慢散去乌云。
漫漫长夜,也迎来了破晓的第一缕阳光。
费铭一手插兜,另一只伸手去尝试触碰朝阳,透过他指缝的光漏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今天天气可真特么好呀。”他苍白的脸上居然也有了一丝暖色,大口呼吸着这第二天到来,黎明时分新鲜的空气,突然忆起什么,“要是秦雨还在。一定会死拉着我跟他一起打球了。”
他说完就笑了,那一瞬间仿佛和世间和解了。
他的笑,带着阴暗角落里独有的不屈阳光。却也是很朝气。像是回到,大学时。与秦雨打闹玩笑的,那个热爱生活,充满阳光,倔强年轻的时候。
“费铭。”
林谦说道,“秦雨一定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改过自新。这肯定也是秦雨希望看到的。”
“是吗?林谦。”
他望向初生的朝阳。
“我也觉着。好像哪次都让他失望。所以。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改过。好好生活。只不过。”
紧接着,他忽而转身一把将林谦拉进了自己的怀抱。歪头贴着林谦,故意玩笑般的痞着。
“林谦。那你要不要试着帮我一起,改造一下我今后的生活?”
“费铭!你!”
林谦猛烈挣扎着。被费铭的出其不意吓了一跳。
费铭看见林谦那双手被绑毫无还手之力。笑的有些得逞,有些宠,嘴角斜咧着。那阳台的风吹着脸上的疤痕。
“不过林谦。说实话我还是要谢谢你。”他那眼眸突然宛如快到黄昏坠落时数不清的温柔,“是的。对于秦雨。我有太多的亏欠了。”
他逐渐由玩笑到认真道,
“以前我们谈过生死。他说他怕我害怕死去的孤独。所以,他年长的话就要比我先走一步。
而这么多年来。我确实一直害怕。胆怯。不敢面对什么。但是今天我听到你说的这些。也算是终于有些释怀了。其实以前我也并不是一点都想不清楚。不明白。只是。比知道真相更难的,是面对罢了。”
“只是当时我说。他死后。我会帮他多烧点纸钱。以后我下去,说不定可以跟他一起用。但说实在的这些年我也没给他烧过几回。”
费铭说完耸肩一无奈,笑尽了心酸。
“说实话。这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好差。但是我现在信任的也就你这一个朋友了。毕竟活着的时候这么穷,死了也不能当个穷鬼吧。”
费铭那沙哑磁性的嗓音带着无尽的落寞。他在轻微的扬着绝望的笑。
“费铭!你要干什么?”
林谦在他怀里挣扎。真怕费铭会做出什么来。
“林谦。其实。我之前说的都是假话。”
他眼里闪着光,言道,“我其实特别羡慕你跟顾北之间的感情的。只是嫉妒罢了。因为我做不到顾北那样。那样可以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假若是我做的有顾北一半好,秦雨他。最后也不会落的这种下场吧。”
他的话语,多少带着些落寞和悔恨。与自责。从后抱着林谦。轻抵着林谦的后颈,感受着那来着人间的最后一丝温度。
“放心。”
他苦楚的痞笑,“你们以后一定会比我们好的。还有别忘了。你们结婚的时候。别忘记在我跟秦雨的坟头撒上一杯酒。”
“费铭!!你别特么想不开!你刚刚不是说要好好生活的吗?不是说要改过自新吗?!”
“对。”费铭言道,“我可没有说慌。”
他认真道,“只不过。我说的是下辈子。”
林谦手里的铁链被他挣扎的咣当作响。
“怎么了?难道你怕我一个人孤独。想跟我一起去找我们家秦雨吗?”
费铭那玩笑戏谑的话语,带着笑。有些苏。他抱着林谦,往阳台边缘又移动了一尺。
“费铭!你特么玩够了没有!”
林谦双手被系的紧。实在挣脱不开。而眼下就是高高欲坠的楼层。
“玩够了。”
费铭忽而在他耳边轻言。
“对不起。林谦。这可能是最后和你开的一次玩笑。”
他像是轻轻笑了一下,“你说的对。我是应该好好的跟他道歉。亲自。去道歉。”
林谦那耳畔略微心碎的话语刚落。带着风吹树叶的沙沙感。
只感觉被身后人突然猛的向前一推,林谦迅猛的转身之间。
费铭早以从楼上掉落了下去。他甚至。都还没有看清费铭最后一刻脸上挂着什么样的表情。
就在这转瞬之间。他身后的那个人已经坠落到楼底。而他。甚至刚刚还在听着他那有着人间温度,落寞的话语。
“费铭!!!”
林谦惊恐的本能反应正想往前去够。费铭的身体在高楼间极具的快速坠落,只听碰的一声巨响。惊起了树间一阵飞鸟。
林谦惊恐万状整个人都僵直的无法动弹。眼眸疯狂的颤着,恍惚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费铭...”
忽而。他颤抖着声音,僵住的身体。突然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捂住了双眼。便被一下子拉回了阳台,站稳在了台子上。
许久。感觉像是被从地狱拉回了人间。慢慢的,才感受到那来自人间的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吹醒了他惊恐的“噩梦”。
林谦只感觉自己双眼的泪止不住的流。身体也不停的颤抖。
“没事了。”
那有些熟悉的声音。让林谦一下子崩溃了出来。
他瞬间心里猛的一颤,上手去摸那只捂住他双眼的手。那熟悉的手腕,让林谦那眼眶里的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北...哥。”
林谦颤动的话语,那眼眸也跟着颤动着,整个人身体被吓的僵住。就这样依靠在了顾北的怀里。
顾北另一只手还挂着石膏。却尽可能的把林谦往自己身上靠。远离那阳台的边缘。
“我在。”
顾北低沉的嗓音即刻回着。被那清风吹开了额前凌乱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