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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子夜掌灯人

   凌晨一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交流学习群”。

   霹雳第一刀人:我操操操操操操!

   虞渊牧高仿号爱信不信:你操了一晚上了,该歇歇嗑两片肾宝了。

   霹雳第一刀人:我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虞渊牧高仿号爱信不信:我不想看到这个人了,快来个管理把他踢了。

   i黑风老妖:你什么时候见他们在线过?

   呱呱小可爱:这群药丸,我们开小群吧。

   群女巫在线表演刀毒:你们在说什么?

   我老熊耳聪目明:翻上去!看迟花大人发的照片!

   兔兔想舔胡萝卜:我好像记得几个小时之前这两人说过一样的话。

   叽叽小天使: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这是权铄那混蛋玩意的?

   i黑风老妖:这么狂野的画技!除了他还有谁!

   叽叽小天使:但是权铄那混蛋玩意不是前天晚上就死了吗?

   呱呱小可爱:他们术士的手段多得很。天知道。

   宇宙第一刀人:什么?权铄那混蛋玩意死了?

   兔兔想舔胡萝卜:我好像记得你们已经聊了七个多小时了。

   宇宙第一刀人:你什么时候见这群有过效率这种东西。

   i黑风老妖:那个饭圈灾难终于死了?太好了!

   FOX:粉着一个狐狸,天天吃狐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虞渊牧高仿号爱信不信:我掉粉了!太好了!

   ……

   迟花崩溃地翻着两个大白眼,内心骂娘。

   自从下午迟花发出了那张“画像”之后,众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癫狂状态,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悔得迟花肠子都快青了,果断取消了对这群的特别关心,并屏蔽了这群人杰。

   除了神烦的刷屏式聊天,这帮擅自成精的动物植物微生物确实也说出了些……令他很是在意的东西。

   群妖一眼就认出了一个术士奇丑无比的绘画手迹,其内容反而没有人关心,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迟花又想了想,觉得“饭圈灾难”这一称呼大概可以解释前者。

   但是为什么,几百人的大群里,居然没有哪怕一个人去猜测一下这幅……就算说它是一头哥斯拉也有人会信的奇葩人像,画的究竟是谁。

   就连虞牧也——虞牧回复了他分享的群聊记录,却完全无视了恰在上一条的原始图片。那张图明明能够更直接地提供信息。

   天干物燥,再爽快的暴雨也润不湿这个夏天,不过夜晚倒是很凉快。

   虫鸣唧唧,迟花蹲在他的山洞里,身上裹着一个编织袋。

   若不是仪容颇为干净,手里还捧着一台颇像样的智能机,这六百岁的昙花精灵看起来实在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亮了他一张脸,路人视角看来活脱脱是个鬼片经典镜头。

   半夜开花的迟花化形之后也是个夜猫子,每天修仙不过三点不罢休,但是,今天——

   依旧毫无睡意,但总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快去睡。

   睡着了,就听不到……谁将要告诉他的什么……他不想知道的事了。

   ……

   易敬仍在“荠菜馄饨”里一头雾水地听着小虞牧的法术小讲堂。

   以他的灵力,在世间术士之中完全排得上号,学习术法更是少见的悟性极佳——可在真正的天妖面前,这些通通不值一提。

   他至今记得自己第一次创制出的新术法“二月春风”——也是他“切叶蚁”这一傻逼称号的由来。

   在那个意义非凡的晚上,虞牧坐在他的床上,愣生生地看他演示完,然后盯着他呆了半分钟。

   然后,他的老师一脸复杂地不耻下问道:“你是人吗?”

   他那时只当这是一句措辞不甚得体的夸赞。

   “那就是在骂你。”此境中的虞牧听了他这一番挽尊的发言,不屑一顾地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凡人灵脉不通,能理解术法就不错了,要创制确实不太可能——可你是人吗?你是吗?”

   易敬:“……”

   “天哪,这几千年我究竟经历了什么——不对,”小虞牧叹了口气,扩句,“应该是这几千年来,你的前世今生们究竟让外头的那个‘我’经历了什么!居然……居然连这种……都能惊讶成那个样子。”

   易敬觉得自己听到了被这家伙吞回去的半个“破”字。

   但在这个家伙面前,他也实在没什么脾气——就在刚刚,这只未成年天妖亲口说,这一方遗世独立的小天地,自建成以来,便自成一国,再没有消耗过来自任何人、甚至山川日月的任何灵力。

   他摘取了那座荒岛的一年光阴。尘世一年过后,那座小岛还照旧漂在茫茫东海。

   是真正意义上的……私藏了一块时间。

   “不过好在,你们虽然废,但还都能靠我刻录在你们魂魄上的秘语来到这里。”

   “秘语?”易敬愣了愣,“‘花树未央’那个?”

   小狐狸又叹了口气:“都是误念了三遍进来的,没一个知道意思。”

   “我没念啊?”易敬随口说,然后立刻想起了虞牧那个讲鬼故事的舍友,“你说半个时辰之前也来过一个‘我’,那个人是不是叫林俣?”

   许久没有人回答。

   “怎么了?”易敬奇怪地伸手摸狐狸头。

   他的手掌才碰到银白绒毛的尖尖,尚未落到实处,手下的小兽就猛地一激灵,然后平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然后在这漆黑一片中隐约辨认出了自己房间的吸顶灯。

   他回来了,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易敬足足懵了一分多钟。

   ……这算怎么回事?

   良久之后,手机的振动阻止了他懵到天荒地老。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他在“馄饨”里逗留了这么久,现世的时间却好像并没有流逝。

   这实在是个奇怪的来电。

   更诡异的是,手机没有来电显示,原应是号码与地区的地方空空荡荡,屏幕上只有一红一绿两个按键,呼吸似的一亮一隐。

   易敬急喘了几口气,打开灯,然后接通了电话。

   居然是虞牧的声音:“易敬,你看到林俣了吗?”

   易敬大脑一片空白:“……狗子?”

   “他进‘野蔓’了。”虞牧似乎松了一口气,“你出来了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进了……进了那个……不对,等等……它到底叫什么?”

   易敬打着磕绊说了一连串,照理说虞牧应该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直到他说完、又等了许久,那头也没有半点声音。

   “……断线了?”易敬对着手机自言自语。

   不知过了多久,虞牧轻声说:“他进去了,然后杀了我,占有了所谓的……‘上古大能的力量’。”

   术士杀死了妖仙,就能占有妖仙的力量。

   “你你你……”

   虞牧顿了顿:“只是一个投影,对我没有影响——我在我们的学校里……你快过来,待在我身边。”

   “……”易敬并不能听出他这话掺了假,却下意识地心神剧震,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好。”

   瞬移的术法于他而言并不困难,他却试了四五次才成功,落点也定位得乱七八糟,险些一脚踩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一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易敬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卧槽!!!”

   “是我。”虞牧绕到他身前,示意他跟上。

   易敬走了两步,忽然说:“‘你’说,想进入秘境就必须把那段狗屁不通的玩意默念三遍。我没有念。”

   “有人替你念过。”虞牧说,“抽身而出的同时把你瞬移进去,就可以瞒天过海。”

   “那人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把我拉进去,然后林俣进去……”易敬皱着眉,“等等,林俣?就是你那个舍友?——他认不出那是你么?”

   虞牧踩着人行道的砖头格子走,竟好像完全不着急一般,慢悠悠地说:“他应该是把我留在那里的投影当成了秦秩灵力的化形——我只给子河的后世们留了进入‘野蔓’的秘语,我自己其实进不去,不过想想也知道,里头的那个‘我’肯定一心求死。”

   成功进入据说蕴藏着无穷法力的秘境,然后遇到了一只被困千年、生无可恋的妖仙,正常术士会怎样想怎样做,简直不用猜都知道。

   易敬无言以对。他不仅知道小虞牧确实了无生趣,而且知道他了无生趣的原因。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虞牧居然笑了:“如果他真的占有了我的力量,那我们无论躲到哪里都是没有用的。”

   “你打不过几千年前的你自己?狗子,你不行啊。”

   易敬说出这话,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受到暴力制裁,早有先见之明地退远一步,格斗士似的拉开了架势准备抵抗,却迟迟不见虞牧动作,不免有些不习惯。

   转念一想,这家伙刚被砍了一个分身,本体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毫不受影响:“狗子?你……你真没事?”

   虞牧不再向前,而是朝他走来,与他对视,牛头不对马嘴地问:“易敬,你上过停星山的山顶吗——你想不想知道,它为什么叫‘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