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人,萧齐洵不会盲目信任。
萧齐洵的担忧,萧齐冥理解,也想象得出。
萧齐音夹在两个兄长之间,一时也不知该帮谁说话。但是既然爹说了要信他,就不要怀疑才是,爹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糊涂事?
“二哥,爹信大哥才会信大哥信任的人,我们为什么不能?
你也说那是仇门的人所为,又不是言束流亲手做的。万一是他们仇门的人自己私仇,也要怪在他头上,那多冤枉啊?”
萧齐音左右为难,但是也不希望他们兄弟俩再继续争执下去,虽然大哥并没有争执的想法。
萧齐洵瞪了他一眼,叫他闭嘴。萧齐音并没有了解这期间的利害关系,妄言并没有什么帮助。“好,这事可以不算。那么,言束流的身世呢?
现在江湖上都说,他是先皇后的遗子,创仇门就是为了报仇,颠覆大齐,取而代之。
哥,我不想追问那么多,由始至终我也只想问你一句,这事属实与否?”
在萧齐洵看来,萧齐冥能将一个孩子从不到一岁抚养至今,就绝不可能不知他的身世。而什么人能如此狠心,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交给一个孩子来抚养?若不是万不得已的理由,恐怕不会如此。
但萧齐洵也不想深究,他只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萧齐音略带吃惊的眼神在两个兄长之间游移不定,仔细想想,若是如此仇门存在的理由,倒是合理了许多。
“哥,你问这个有什么用?我们是一家人,难道你不想帮大哥么?”然而,萧齐音始终认为,无论言束流的身世如何,他都是萧齐冥的徒弟,与萧家也有斩不断的关系在。即便证实了他的身世,又当如何?
天色愈发阴沉,周围的空气也冷了许多。
赶来的萧家人都在处理这里的尸体,而他们兄弟三人却面面相觑无言。
末了,萧齐洵不再迫切,只是走近了些:“大哥,我们信你,是因为你是我们萧家人。
你信他,是因为他是你唯一的徒弟,也是相伴你多年的亲人。
如今,你要我们整个萧家相助,却连一个回答都不肯告知,你让我们如何自处?
退一步说,若他真有谋朝篡位的心,我相信爹也愿意赔上整个萧家为了你帮他。
换言之,我求的并不是真相,是你的坦诚和信任。”
在此之前,萧齐冥从未提过言束流的身世,也不曾主动说过关于言束流的事情。他自将他收留的那日起,便没有将他当过外人。何况,现如今的言束流,也并不想拥有这样的身世。
“不是,他不是先皇后的儿子。”萧齐洵说得对,凭他一人如何面对整个未知的仇门,和整个江湖?既然要自己的家族相助,怎么能让他们毫不知情?“但他的父母身份特殊,将来若是他愿意,我会让他亲口告诉你们。”
这已是萧齐冥的底线,是他不能自作主张透露的底线。言束流虽是他的徒弟,可他也必须尊重言束流,他的真实身份,唯有他自己可以选择说还是不说。
萧齐冥的一句“不是”,才令萧齐洵彻底放下心来。他不在乎大哥的徒弟是什么身份,他在乎的是大哥和萧家。
“好,大哥你放心,这个问题,从今以后我们家里的人不会再问第二遍。
只不过,眼下就回逍遥门着实危险,先去之前废弃的烟雨山庄暂避也未尝不可。
何况我已经派人去查仇门所在,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萧齐洵果真没有追问,也很快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作为兄弟,萧齐洵何尝不是无条件地信任萧齐冥,愿意替他的徒弟解决一切呢?
萧齐音见气氛逐渐好转,便将两位兄长一并拉过去:“大哥二哥,我好饿好累,能不能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啊?”
他们相视一笑,继而一起伸手按住了萧齐音的脑袋说道:“好啊。”
萧齐音忽然被这么一按,险些摔倒,站稳之后,兄长已经走远了。“大哥二哥,你们也太坏了,怎么老是欺负我一个人啊。
等等,等等我。”
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位兄长,萧齐音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萧齐冥是一出生就被人掳走,不曾感受到家的温暖,不曾受到爹娘的疼爱长大。萧齐洵虽不是长子,地位却胜似长子。从小要求严格,规行矩步,尊上爱下,是为了从爹的手中继承萧家而一直在努力的那个。
可萧齐音呢,从出生起,便没有过多的烦恼,爹娘除了品性的要求之外,管教也是极其宽松的。虽不是有求必应,但也是从无苛责。
在爹娘和兄长的呵护、疼爱之下长大的萧齐音,第一次明白,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之中,还有很多人失去了他们应得的快乐和简单。
就像他的这两位兄长,行事之前务必要三思,要注重结果,要小心面对。
不过,从今往后,他也不只是一个在兄长和爹娘呵护下的小子了,他也会逐渐成长起来,会努力与两位兄长并肩而行、并肩作战的。
另一边,带着严予桃突破围攻之后离开的贺之润,一面担心严予桃的伤势,一面又很担心言束流的安危。
可贺之润当时走得急,并不知言束流是否安然无恙。虽有他的那句“萧家集合”,可奈何心中仍旧不够安宁。
贺之润思宁城待了一小阵子,也是和言束流一样,只对逍遥门附近熟悉,其他地方仍然很陌生。
但好在严予桃的伤并不算严重,于是便在附近的树林之中寻了一处,悄悄隐匿起来,替她包扎。
“你怎么样?”贺之润取出自己怀中严予桃曾经给他绣的巾帕,替她绑住了手腕处的伤口。上次分别的时候走得急,没备上一点金创药,现在便只能将就将就,等其他人来汇合了。
严予桃没忍住,轻轻笑了。她才是大夫,她都没说自己的伤有什么大碍,反倒是贺之润一副熟手的样子。这一笑,脸上的伤也牵动了,不觉有些疼,一把抓住了贺之润的手。
“怎么了,疼么?”贺之润有些紧张,生怕她是哪里不舒服却不肯告知。
待平复了些,严予桃道:“无碍的,只是些小伤。
对了主人说了,仇门的事还是要交给他自己处理。我们只能从旁协助,不得插手介入。”
贺之润不禁开始疑惑,从旁协助,和不得插手介入之间的分别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