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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心乱天下

   “嗞……”

   换药这件事,言束流终究是没有强过师傅,便被他和小时候一样强行扔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衣。

   不过动作大了些,不小心碰到了言束流背后那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听见言束流这一声后,萧齐冥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哪里疼?”

   言束流此时是趴在床上的,本想翻身,却因为萧齐冥在,翻不了。便只好继续趴在那:“还好,比起刚受伤那会,这都不算什么。”

   轻轻地解下他的外衫和里衣,便看见了里面的绷带,闻见了药膏的味道。顺手拿过床边凳子上的药膏,单手解开了他的绷带:“要是疼就说,不用忍着。”

   言束流嘴上应了一声,心里可不敢这样想。不过,师傅这样温润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可是,当那一道绷带落下的时候,那背后的伤疤,触目惊心。大大小小十几道,唯有一道最长、最深的,尚未完全愈合。

   萧齐冥蹙着眉,望着这伤口,握着药膏的手力气都加重了几分。可想到他重伤初愈,上身什么都不穿的话,容易受寒着凉加重病情,便不敢耽误。

   另一只手沾了些许的药膏,轻轻地抹了上去:“这么重的伤,刚才怎么不与我说?”

   言束流勉强偏过头去看他,只是看见了他略有隐忍之意,未能明白:“那都是小伤,最要命的那伤口,不是也在慢慢愈合么。

   师傅,是我的不是,学艺不精,给你丢人了。”说话的时候,也能分些神,不然被他手指触碰之际,总是浑身不自在,骨子里觉得酥酥麻麻又说不出哪里怪。明明贺之润上药的时候,不是这种感觉,难道,师傅上错药了?

   萧齐冥正在抹药的手,忽然便停住了。“什么时候你在我面前也会这么说话了,这是你的心里话么?”

   言束流顿觉有些疑惑,歪着脑袋看过去,只是这个动作久了,不免觉得脖子酸痛,便反身坐了起来:“这不是虚情假意的话,是真的。每次我打不过别人的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师傅教我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练习,为什么师傅能跻身江湖数一数二的地位而我不能。

   这伤疤虽然看着可怕,可是它让我脱离了危险,回到你身边了。”

   说时并没注意,言束流不知不觉间,握起了萧齐冥的沾着药膏的手。

   “吱呀”一声,门开了。

   贺之润走进来的时候抬眼一瞧,言束流脱了外衫坐在床边还握着萧齐冥的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别扭。

   默默地退了出去,把门也带上了。

   言束流彼时一惊,丢开了萧齐冥的手:“哎呀师傅,我有点冷了,药上好了么?”

   萧齐冥摩挲着被他握过的手,浅浅的一抹笑意藏在了言束流未曾看见的瞬间。“躺好,还差一些。”

   “哦。”言束流闻言便乖乖趴下,不再闹腾。

   在萧齐冥没有看见的瞬间,言束流也有些异样,脸颊微红,害羞得跟个姑娘似的。

   只有正在门外独自思考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的贺之润表示,奇怪的事情果然越来越多了。

   待药上好,言束流穿好了衣裳,便坐在了床边:“对了师傅,兰姑怎么样了?”

   提及兰姑,萧齐冥心中仍是不由得感伤起来,将药膏放回原处,坐回了桌边:“兰姑的儿子死了。”

   “什么,怎么会?”言束流慌不迭地跑了过去,一脸不可思议,“难道是死在了战场上?”

   萧齐冥点点头,一提及兰姑,就会想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凄楚极了:“我劝他们搬走,他们应了。临走的时候,兰姑说让我们好好照顾彼此。

   至于钟钰,只是在思宁城先成亲,日后也是要离开思宁城的。”

   原来,萧齐冥的那句没有牵挂说的是这个意思。

   言束流愣在那,一时间不知该欢喜还是该悲伤,便坐了下去:“这样也好,免得连累他们。”

   “至于你的身世,我只与他们澄清……”

   “成亲?师傅你要和谁成亲?”不等萧齐冥把话说完,言束流便质问道。

   忽然间,便安静下来。萧齐冥望着言束流,心想这小子究竟是开玩笑开得习惯了,还是真的不得他的真传,蠢到家了?

   言束流心想着,那不过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岔了……

   “是澄清,澄清了你不是先皇后的儿子,但没有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任何人。”末了,萧齐冥也不想计较了,便继续说他适才想说的话了。

   言束流煞有介事地继续整理他的衣衫,点了点头。忽然间,手就停住了。“什么先皇后的儿子,怎么会有人以为我是先皇后的儿子?”

   萧齐冥望着他毫不知情的模样,想着按贺之润他们的势力网来说,不该什么都不知道,莫非是没有告知?“前段时间坊间一直流传的谣言,说你是先皇后的儿子,创立仇门就是为了向皇家复仇,给先皇后一个交代。我以为,就你和贺之润的关系,他定不会瞒你这个消息。”

   言束流倒是没有注意到萧齐冥此言是在讽刺他和贺之润的兄弟情义,反而倒是还能理解。毕竟,贺之润的主子最清楚他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个流言。遂不告知,亦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种谣言如果皇帝不信的话,那为什么还不相信仇门不是我建的,非要派他们来调查?”言束流暗暗地抱怨了一句,这样的行径根本不是一家人能做出来的。

   说到皇帝,萧齐冥的脸色是更加的难看。似乎他之前费尽千辛万苦为言束流找的证据,查出了某些消息。

   “束流,这些事很复杂,我们还要从长计议。”碍于门外还有某个人在,萧齐冥并没有将话说得那么直接。

   言束流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想着,明明都是一家人,为何萧家就可以认回师傅之后如此相亲相爱,可他却……果真是帝王家无情啊。

   “师傅,我好累……”一年被困吾德山庄,一年后被仇门的人闹得不知所谓。好不容易来了师傅身边,竟也会像小时候一样撒娇了。

   萧齐冥嘴角上扬,伸手去替他整了整衣领处:“有我在,没事的。”

   “哥,我来……”

   某个看见这不可明说的场面的弟弟推门而入的时候,默默地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看着外面正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贺之润,心里骂骂咧咧的。既然不适合进去,他怎么不拦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