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宋州萧家休养了几日,言束流的伤势才彻底好转,余毒也彻底清除。
此前一起商议由贺之润的人出手,用言束流做饵之事,尽管萧齐冥并不赞成,但是最终还是被说服,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师傅,你不是说了,有你在,不会有事的么?既然如此,眼下能抓住王英的办法只有这一个,你怎么能在关键时间掉链子呢?”言束流一向随意,如今只要能抓住王英什么都好说。
何况,这是眼下最靠谱的法子,除此之外,愣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萧齐冥仔细想过,若说安危倒是不成问题,毕竟他们整个萧家的人不会护不住他。“倒也不是为师想要阻止你,只是,我想着,此人若真是十分看重你,别人尚且能查到我与萧家的关系,他未必没有。
若是如此,在你离开那里的同时,他必会派人前来。我想着,如若不然,先按兵不动,若是这几日还没有人在宋州内活动,你再继续你的计划也不迟。”萧齐冥这几日也曾外出查探过,发现萧家外聚集了不少的力量,只是不知分别是哪些人的手下。
言束流原本也考虑过这一点,只是来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见仇门的人有什么动静,想着或是他离开那日仇家来寻,仇门被重创一事确实对仇门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一时间难以追踪过来罢了。
“师傅,你想的我也想过了。之前江湖不也传开了么,仇家追杀,仇门被灭了大半。我想他们应该忙于躲藏或是寻仇,不会第一时间来找我的。”
萧齐冥无法说服对方,便只能默许了此事。
“大哥,要我说,要不你放弃这小子得了,不还有我这么个听话懂事的弟弟么,要什么外人呀?”萧齐音忙里忙外忙了一日,终于得空坐下,却还是听见言束流与萧齐冥讨论早上还没有讨论完的事情。
言束流闻言之际,白了一眼:“三少爷,你这是,当我不存在啊?”
萧齐音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有来得及喝,就被言束流抢了过去:“正好我渴了。”
萧齐音一瞪眼,立马扯着萧齐冥的袖子不依不饶:“哥,你看他,总是欺负我。”
言束流是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品茶,谁也不看。萧齐冥饶是无奈地扯下了弟弟的手:“弟弟啊,你可知他是被我从小欺负长大的,一个不顺心吊打都是常事。
你确定你要代替他来陪着我、伴着我?”
想起萧齐冥那盖世的武功,下手快准狠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萧齐音默默地摇摇头,笑了笑:“哥,我就是来告诉你,爹说外面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们谈妥了。
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你和你爱徒好好聊。”
萧齐音登时起身,整了整衣衫,故作镇定地离开了这里,一关门,立马撒丫子跑了。
言束流没忍住,笑了。这个萧家三少爷,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活宝。
“想好了?”萧齐冥真不明白,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言束流见萧齐冥如此正经,便不好再笑,正襟危坐起来:“师傅,徒儿想好了。”
萧齐冥无奈,说了半日,竟没有说服他。起身的时候,不觉有些疲乏,一时间没有站稳。
言束流眼疾手快,伸手过去,扶住了他。
四目相对的时候,时间仿佛静止在了那一刻里,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只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师傅,我……我有……”有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怎么都说不出口。言束流自以为,他还没有搞清楚的一些事,此时不能轻易说出口。
萧齐冥何尝不是?他亦没有想明白那种心情是何故,更不明白这一年来自己的变化,皆是为了言束流。
“若是有话,直说便是。”末了,倒是萧齐冥先冷静下来,侧了侧身子。那慌张的眼神和心,只是强行掩饰了罢了。
言束流望着那仍在悬空的手,忽然松了口气。若此事平安解决,再说不迟。
“没有,就是有点害怕,希望师傅你能一直陪着我。”言束流将手收回,边说边向外走去。
他微微低首,此情此景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不料,下一刻,萧齐冥快步走去,一把将其拉住,而后手牵着手,往外面走去:“知道了。”
这,不管怎么说,且不论萧齐冥是如何看待适才那番话的,这、两个大男人手牵手,会不会有点……
脑子里还来不及去反应被人看见,会被人如何议论的时候,那温度便从掌心传了过来,何其温暖。
“大……哥……”路过萧齐音的身边时,萧齐音正与他打招呼,却不想完全被忽略了。而后,萧齐音便惊讶地发现,萧齐冥竟是拉着言束流走的?
“大哥,你等等我!”多大年纪了,也不觉得羞耻?不行!“我也要你牵着我!”
拜萧齐音所赐,这一嗓子之后,路过的家仆都纷纷看去,瞧见了这么一幕。
前头走着的萧齐冥大少爷,一手拉着他的徒弟言束流,一手拉着三少爷。总有种,一个爹带俩娃的感觉,毫无违和之处。
步入厅堂的时候,众人本是在商榷此番计划的事宜。
忽地,一行三个人匆匆忙忙走进来的时候,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贺之润瞧了一眼,发现了端倪:“你们这是?”
一语之后,其余的人纷纷投去目光,却不料看见这场景,着实觉得有些好笑。
萧云玄望了一眼,只这一眼,萧齐音便登时松了手,急急忙忙跑去了贺之润的身边坐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言束流本也想松开那只手,却发觉萧齐冥仍旧死死地握着,没打算松开。
“此去路途遥远,万事小心。”萧云玄原本便知,因言束流是萧齐冥唯一的弟子,遂颇为疼爱实属正常。可近来总有些……罢了罢了,这是他们的事。不便多话,嘱咐了一句。
一众人等便在好奇的目光中,纷纷随着萧齐冥师徒和贺之润,离开了萧家。
彼时,萧齐音就站在贺之润的身边:“你说,我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牵着他,他手断了,不能自己走?”
贺之润略为嫌弃地望了他一眼:“你今年贵庚?为什么老是和一个小辈计较?”
萧齐音微微蹙眉表示委屈,嘟着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或许,是因为在家中做老小自在得意惯了,才会忘记,一个从小没有陪在自己身边的兄长,虽血浓于水,又怎么会无视一起长大的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