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自那日仇门被灭,仇门门主又不知所踪的情况下,因自己受了伤不得已休养了一阵子。
“副门主,没有门主的消息。”王英集结了那些因外出办事而幸免于难的仇门弟子,原本打算一起往宋州萧家去找找门主是否被他们抢走。可后来王英考虑到江湖追杀令一事,影响甚大。若是他们浩浩荡荡往宋州去,被居心的人发现了,岂不是害了门主。
于是,王英一边带着弟子向所有门派复仇,一边派人去查言束流的下落。
近日,江湖追杀令早早就撤了,可是江湖人的追杀并没有停止。
但是派去宋州的人不断传信来此,说并未查到言束流的一点讯息。
王英始终认为不妥,报仇虽然要紧,可是门主的安危才是首要。
万般无奈之下,王英传信给所有在外的弟子,让他们务必停下手中的任务,先找到言束流。
“去,告诉他们,一定要先找到门主,其他事,容后再议。”王英重伤一直未愈,此番久久不得门主消息,着实急了些,连着咳了好几声。
身后的手下见了,便立即将探子喝退,来到了王英身边:“副门主,眼下门主音讯全无,宋州亦是没有一点动静,我们若是不先解决了武林盟,难保门主安危呀!”
王英并未及时答复他,只是想起了一些事,眉间稍纵即逝的担忧也被手下看在眼中。此人也是他的心腹之人,所言皆是属实。
他起了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绵绵细雨,想起了当初与门主初遇的情景。此情此景,明明恍若昨日,可昨日之人却已不身边。
忽地一阵风来,迷了王英的眼,恍惚间瞧见了窗外似乎站着一个人,是曾经与他共同商议谋划仇门未来的人。
可只在眨眼间,那窗外便什么都没了,烟消云散,就像是今日的王英与言束流,当日的关系早就不复存在。
“世文,你说为何门主当年能算得出今夕的他不愿再承认仇门门主一事,却又还是坚持与我创下了仇门,还让我等他、接他?”王英问时,看似在问身边的这个手下,却又何尝不是在质问自己。
当年创仇门一事并非一时兴起,明明是门主颇有大义之举,为何从吾德山庄回归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莫非,这言束流是假,一年闭关实则被掉包了?”那名为“世文”的手下不禁大胆假设,说出一个王英脑子里想过无数遍,却又不敢承认的想法。
他回过身,回到了屋子里面,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不会。
吾德山庄回来之后,我曾试探、观察过门主的武功,功法和当年如出一辙,只是更为精进了。”
王英不愿承认,始终只是因为那一套逍遥功法。
这世上会这功法的,只有萧齐冥与言束流两个人。武功路数虽不是最顶好的,但之间的变数却是哪一家都没有的。这可是当年门主亲自教给他的,他绝对不会认错。
吾德山庄一年期间,门主自会继续突破武学造诣,断无可能止于一年前,遂精进反倒真实。这便是王英一直认为,言束流虽不愿承认但绝不是假门主的理由。
“那照您这么说,门主若还是当年那个门主,为何总是不愿承认自己门主的身份呢?”世文并不能理解王英为何一直都愿意深信不疑,可既然他说是,那便是吧。是就是了,他总是不承认这个身份,弄得他们仇门里外不是人,处境极其尴尬。
王英略了一眼过去,世文登时站得笔直,不敢多言,便埋头亦不敢去看王英。
王英挥了挥手,也让他下去了。这些事,无论是谁也不能理解,但,唯有王英,一直在坚持守护仇门,守护门主。
世文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离开前,将门带上,那个瞬间,他看见了副门主黯然失色的眼神,仿佛是失望,又仿佛是迷茫。门合上之后,他没有多想,就撤了。
独自留在屋内的王英猛地咳嗽了几声,久久未能平复。到最后声嘶力竭,趴在那桌子上,歇了许久,才好不容易缓了一会。
他静静地趴在那,什么都没有想,什么也都没有计较。纵然所有的人都不看好他们仇门,都不愿归顺仇门,他也坚信自己可以完成门主当初的宏伟抱负。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过于残忍,抱负是否得当。
脑子里空空地,倒是心里舒坦了不少,没了压力、没了愧疚和纠结,只剩下无穷无尽地空白,在这一刻里,他只属于自己。
忽然间,一个个的想法、血腥全部不由自主地涌入了王英的脑海里,飘来飘去,根本无法直视。
他登时坐起,蹙着眉头,眼中无神地望着前方。事到如今,哪有后悔的道理?更是没有回头的路了……
若是哪一日,完成了门主的宏图大业,也是性命到了尽头的时刻。或许,那一刻才能真真正正地放松吧。王英这般想着,又似乎是这般期待着。
仍在赶路的言束流在马背之上,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像是被什么盯着一般,回头四下观察,愣是没发现一点动静。
“怎么了?”萧齐冥跟了过去,也不禁回首看去,只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如今关怀一句,便让言束流心底一暖,摇摇头,下了马:“师傅我没事。赶路赶得急,有些乏了。我下来走走。”
萧齐音正想开口,被萧齐冥一眼瞪了之后,便咽了回去。默默地骑着马,从他们身边路过,丝毫不敢发话。
“言兄,那我们先往前走了。”贺之润同样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不对劲,想着或许是言束流有什么话想与他师傅说也不一定,便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赶路,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时间详谈。
言束流应了一声,便和同样下了马的萧齐冥走在了一起,悄悄地问了一句:“师傅,你说王英姓王,王阅老爷子也姓王,他们俩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萧齐冥停了脚步,望了他一眼,那略带迷惑又不敢置信的眼神,仿佛很是怀疑自己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个人当徒弟……“能有什么关系,同姓罢了。”随后上了马,毫不留情地丢下了他。
王阅何许人也,那可是齐国的忠臣、重臣。王英若是和他有关系,皇帝岂能容他?
“啊哈哈,师傅你又不笑,我逗你的。”言束流立马上马背,驾马跟了过去,赔着笑追在萧齐冥的身边。